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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落下去。
纸内桌上的两只手。
被同时拽了一下。
断腕那只。
小指末节向外歪着。
另一只的指甲。
正抵住撕开的缺口。
纸没有合拢。
左半边的【承】字。
反倒被拉得更长。
陈锋让照纸的队员。
先别挪灯。
他把终端转向桌沿。
镜头里。
能看见断腕上的线。
也能看见新手的腕边。
那只手往桌下伸着。
袖子藏在阴影里。
看不到尽头。
“别往同一只手上记。”
楼道那边。
张浩看着分开的画面。
“断腕那只,旧伤对得上。”
“另一只不能。”
工装男人还蹲着。
他听见旧伤两个字。
抬起自己的断腕。
又压回胸口。
“那只手是我的。”
“另一只呢?”
陈锋问。
“不认识。”
男人盯着新手的指头。
“我没见过。”
陈锋让队员记下。
没有写成这人从未出现过。
纸内桌下的结。
又缩紧一圈。
两截纸边擦着彼此。
发出细小的响声。
004听见声音。
抬笔在地上画了个结。
一头指向桌面。
另一头没有接到人身上。
画到那里。
笔尖便停住。
陈锋看向他。
“你也看不见线头?”
004没有点头。
只把那截没画完的线。
留在原地。
楼道里。
新撑的撑头。
轻轻响了一下。
王猛先听见。
“底下。”
队员低头摸铁垫。
铁垫没有脱。
却被挤出半道亮边。
他取来另一块。
抵在外侧。
慢慢往里敲。
每敲一下。
黑管口的水。
便轻轻颤一下。
林夜把剑鞘横在管前。
没有再碰封钩。
“够了。”
铁垫停住。
管壁没有继续往下沉。
王猛靠着墙。
右拳仍裹在干布里。
布上湿的那一角。
正向外扩。
血是从拳缝落下来的。
湿痕却在布背面。
两处没挨着。
他用左手捏住布角。
没碰右手指头。
“这东西别贴着我。”
张浩拿了块铁垫。
放在他膝边。
让湿角垂在上面。
布刚挨到铁。
一道浅浅的折痕。
便从湿处压出来。
像纸折过后留下的棱。
林夜俯身看了看。
“先留着。”
“别折回去。”
王猛把手臂抬高。
牵动了旧伤。
他吸了一口气。
仍没有张拳。
张浩把布角和管口。
分别留了一段原画面。
再接回厂房的声音。
“厂房那张纸。”
“现在什么样?”
陈锋让队员退开半步。
终端拍着桌沿。
断手把左半纸压住。
新手捏着右半。
两张撕口之间。
露出细细的桌面。
“还没接上。”
陈锋道。
他没有说线已经断了。
工装男人却忽然站起来。
他站得太急。
完好的手往地上一撑。
陈锋伸手挡住。
“别碰那张记录。”
地上的纸。
墨还在往边缘走。
写着拒绝的那一行。
末尾的【印】字。
已经洇到纸边。
男人缩回手。
“它会不会。”
“把这张也拖进去?”
“现在还没有。”
陈锋让队员。
在不碰湿纸的地方。
用终端拍清整行。
又让另一人取干净木板。
贴着地砖。
从纸下慢慢托起。
板边没有压过纸面。
纸被抬高一点。
湿墨停住了。
有一小滴落下来。
沾在原先的砖缝里。
陈锋看了眼。
“地上也留图。”
“纸别扔。”
004站在木板旁。
看见拒绝两个字。
他没有靠过去。
他先前写在地上的。
【不换他。】
仍在砖上。
这时。
最末那一点墨。
慢慢向桌影偏去。
004把笔放在字旁。
笔杆挡住了湿光。
那个点停了。
他的脚跟却透出地面的纹路。
陈锋抬手。
“退回来。”
004看着笔。
没有马上动。
工装男人往前一步。
“我来挡。”
004抬起头。
朝他摇了摇。
把笔横着往外拨。
没让男人伸手去拿。
字末的湿痕。
跟着笔尖移了一点。
笔一离开。
又往桌影里爬。
陈锋看明白了一半。
“它认的是墨?”
“还是那句话?”
004没有给出答案。
他蹲下去。
在【不换他】旁边。
又画一条短线。
短线没碰到原字。
湿痕却绕过了它。
往纸内桌的方向去。
张浩从终端里听见。
“先别拿墨试了。”
“记录在两处。”
“地上那句是004写的。”
“木板托着的是男人的拒绝。”
“各拍各的。”
陈锋点了一下头。
叫队员照做。
他自己的前臂。
隔着袖子一阵发冷。
他把手收回身侧。
没有拿伤臂去压桌沿。
“004。”
“你先离开字边。”
004扶着砖缝起身。
脚跟从那片湿光上挪开。
地上的字还在。
他的脚却没有跟着实回来。
工装男人看到了。
嘴唇动了动。
“我那时候按完。”
“也没人告诉我。”
“后面还有几张。”
陈锋看着他。
“这句话要不要记?”
“记。”
男人把手放在胸前。
“但别写成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陈锋向记录队员复述了一遍。
镜头里。
纸内桌上的两只手。
忽然同时松开食指。
残纸仍被其余手指捏住。
两根食指。
一左一右。
指向桌上的那条窄缝。
缝里。
露出一条没有被撕开的纸边。
不是刚才那两半。
它压在桌沿下面。
被红线的新结。
一点点拱了出来。
陈锋抬手。
照纸的队员把光移低。
那条纸边上。
先露出一个字。
【见】
随后是第二个。
【证】
后面还留着空白。
“先别念后面的。”
陈锋说。
楼道里。
鬼新娘听见了。
她守在终端旁。
只问工装男人。
“你愿意替那张纸作证吗?”
“不。”
男人答得很快。
“我只说我看见的。”
“我看见那只手被拉着按下去。”
“没看见谁答应。”
鬼新娘等他说完。
“这句话可以留下?”
“可以。”
“别放进它的纸里。”
“好。”
张浩保存原声。
注明男人看见的范围。
又单独标了。
纸内桌的新增纸边。
王猛膝边的铁垫。
忽然响了一声。
湿布上的折痕。
向旁边展开。
没有变成手印。
却露出一处方方的空格。
张浩把镜头压近。
格里是空的。
格外。
有一道细红线。
正沿着布的纤维。
往王猛握紧的拳头爬。
“布拿开。”
林夜道。
队员另取一块干布。
从王猛肘下垫进去。
托稳他的手臂。
王猛才用左手。
提起湿布的一角。
慢慢向外抽。
右拳仍收在胸前。
没有摊开。
那道线跟着湿布走。
另一头。
却仍垂在铁垫上。
终端里。
陈锋忽然喊了一声。
“别碰那张新纸。”
纸内桌上。
【见证】后面的空白。
正在一格一格。
往画面外延伸。
最末一格。
停在镜头边上。
像在等一个人。
把它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