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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从怀里拿出的是两张契约。
他不紧不慢解释着：“这张契约上面记载的是她入段府的时间和离开时间，期间的工作安排以及所犯下的过错；这另一张，就是她现在在二皇子府上的情况。”
契约上还有清灵的画像。
赵景硕强装镇定，“那你怎么就敢肯定那珠钗是清灵的?”
“皇上请看，这钗子质地坚硬，通身细长，和市面上卖的很多只有装饰作用的珠钗并不一样。为了证实微臣的猜测，微臣前几日还特地拿它去找了铁匠来问它的质地。
“他们都说这是用细银所打制，而国家银矿都被官府垄断。换句话说，能用得起细银的人，不是宫中之人，就是朝中大臣。”
刘奕紧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我们去查了二皇子府上的细银收支记录，发现二皇子真的赏赐过细银给清灵。”
话已经说到这一个份上了，赵景硕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感到震惊的不是因为他们查出清灵一事，而是在他府上，段臻居然也布下了他的人。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啊。
赵景硕连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不妨把画像给我仔细瞧瞧，我府上真没有一个叫清灵的侍女。当然，也可能有，但侍女太多了，我也可能记不过来。毕竟我和段将军不一样。”
他装作认真看契约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人啊。”
刘奕顺着他的话，皮笑肉不笑，“二皇子肯定知道这个人的吧？毕竟她可是你的贴身侍女。照顾了二皇子将近三年了吧？”
不知有意无意，刘奕把“贴身侍女”四字咬得极重。
皇上看赵琳月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这件事情却迟迟还没有一个定论。他挥了挥手，改把这件事情转交大理寺，同时也派了人去缉拿清灵。
段臻亲自向赵琳月道了歉，两人脸色和缓了些，最后白居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出十天时间，他们就要离开颐国回西陵了，何必再把小事闹大，损害两国之间的情谊?
见世子都松了口，皇上也履行承诺，不再追究苏叶黎的责任，并放段臻离开了。
出了宫门后，刘奕捧腹大笑，拍着段臻的肩膀：“你是没有看见，刚才赵景硕那个脸色难看的啊……哈哈。”
段臻言简意赅：“我看到了。”
刘奕：“……”
“你上次与我说的那个思源寺靠谱吗？”段臻转回头问道。
“真靠谱。许多人都会去那求姻缘的。每到七夕的时候，善男信女就更多了。”刘奕语气转回捉狭，“你什么时候带叶离去啊？”
段臻继续走在前头，“明天。”
“那么着急啊，难道这几天她不跟你说话你憋不住了?诶，你别走那么快啊，我追不上……”
傍晚，段臻回到府上。
饭菜还是芸娘张罗的，段臻依旧没有看到苏叶黎，猜想她可能在后院教小十一读书。
段臻让芸娘去把人带过来，他要苏叶黎服侍自己用膳。
芸娘迟疑了会，还是遵行了命令，把苏叶黎带了过来。
人已经带到，段臻便让芸娘先下去，也不看苏叶黎一眼。
苏叶黎做了那么久的段臻贴身侍女，伺候他吃饭该做的事情也没忘。给他沏茶、净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后，她就乖乖地站在一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透明如空气。
呵，她也真是沉得住气。
段臻幼稚道：“这烧鸭太油，我吃不惯，给我撤下去。”
“我想吃清香茄子，去厨房端过来。”
……
就这样，苏叶黎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厨房。
要是换做往日，以她那脾气，早就一点就着。可现在她那张脸上好像总没有什么神色，连眼神都无聚焦点。
段臻不禁有些泄气，这一招对她都不管用了。
他甩下筷子，“我明天要去思源寺，你跟着一起去。早上寅时就出发，你要是敢迟到你就等着叩月银吧。”
苏叶黎点头，看他已经用完膳了，又把饭菜全部撤下去。
一回到世安苑，苏叶黎便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伺候祖宗吃饭果真不是一个易活。
她闭上眼睛，却难免有些悲哀地想道：看最近段臻对待她的态度如此冷淡，果然之前她以为段臻对她有男女之情都是幻觉。
是府上的下人嘴碎，连带着她也一同听信了谣言。
苏叶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第二天早上，苏叶黎寅时准时出现在了府门口。可她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天空还没有破晓，不远处传来鸡鸣的声音。
苏叶黎知道段臻是故意把时间说错了，但她也不知道段臻会什么时候出来，干脆在台阶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微微眯起了眼。
段臻好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他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又不紧不慢地换衣服、用了早膳，这才让青炎牵了马车去府门口等着。
他心情愉悦，直觉苏叶黎现在肯定还没有出现在府门。
可当他看到那一抹人影的时候，眼眸似被什么刺痛了。
二月的清晨，早上寒气重。
段臻看到她的手都变成青紫色了，难道她真的寅时就过来了？
他正要上前，青炎就已经驾着马车来了。
“吁——”那一声，让苏叶黎彻底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段臻，她连忙行礼，心下庆幸着，还好自己刚才没有选择回世安苑。
而后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终没有说一句话。
思源寺的大名苏叶黎也听说过，上次赵琳月就是想要去此处，只可惜没有去成功。
段臻现在又要去这个地方……苏叶黎好像明白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思源寺。
牌匾上三个大字金光闪闪，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
苏叶黎陪着段臻进去，青炎则留在了寺外看守马车。
有沙弥前来带路，样子疏离，段臻倒也不介意。
只是他不习惯人多的地方，所以让小师父先带他们去比较清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