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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看着伤心不已的老战友，江卫东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但关于渐冻症特效药的事情，他并没有现在提出来。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几十年，他早就养成了谨慎稳重的性格。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稳字当先。
在没有亲眼看到战友儿子状况之前，他不会让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决定。
而此时的赵连城，还并不清楚他们爷仨的真正来意。
擦了擦眼角后，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伯父、卫东、小林。”
“外面太热了，咱先进屋吧，屋里开着空调凉快。”
跟着他进入院子后，江林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看了一眼四周环境。
这一抬头。
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大门口上，足足挂着两块红木牌匾。
分别是《二等功臣之家》和《三等功臣之家》
一个大门上，挂着两块功勋牌匾。
这牌面，着实震惊到他了。
看到江林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样，他爹江卫东罕见的主动解释道：
“那块二等功牌匾，是你学武哥在前几年全军大比武中，荣获第三名拿下的。”
“那块三等功，是你学武哥回家休假的时候，救了两名落水群众得的。”
听到这话。
江林肃然起敬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全军大比武。
那可是五大战区精锐齐聚。
个个都是兵王般的存在，场面堪称神仙打架！
能在这群顶尖高手中，一路厮杀到第三名。
含金量相当高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曾经在部队里，拿过二等功和三等功的优秀军人。
还不到30岁呢，却眼看就要被渐冻症夺走生命。
这巨大的落差，无论放在谁身上，恐怕都难以接受。
听到老战友江卫东，给江林讲述着他儿子的英雄事迹。
在前方领路的赵连城，也下意识看了眼大门上的那两块牌匾。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感慨万千道：
“学武这孩子，从小就争气。”
“当兵的时候，他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给老赵家丢脸。”
“这些年，他也确实做到了。”
“可谁能想到……唉！”
赵连城悄悄抹了一下眼泪，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等他推开客厅门。
几人跟着走进去后。
江林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大盘子鞭炮。
按照他们农村的风俗，这是已经准备好办后事了。
等病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家属就会立刻在门外点燃鞭炮报丧。
村里的人听到炮声后，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手头有多忙，都会立马赶过来帮忙张罗。
哪怕是平时关系不好，有过矛盾的邻居，这时候也得主动过来搭把手。
这叫：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就在江林暗自观察的时候。
赵连城招呼几人落座后，便习惯性的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玉梅。”
“我的老战友和家人来了，你烧壶水给沏杯茶去。”
话音刚落。
里屋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赵连城的妻子。
而是一名同样留着寸头，皮肤略显黝黑，看起来很是干练的青年。
他微红着眼眶，一边拿起茶壶准备烧水，一边对赵连城轻声说道：
“叔叔。”
“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我就行。”
“阿姨想守在学武身边……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听到这话。
江卫东连忙摆手，出声制止道：
“小兄弟，你就别忙活了。”
“连城你也别跟我见外，走，咱们先看看学武去。”
说完，他便朝里屋走去。
江林和江大山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进去。
卧室面积不大。
里面除了刚才那个青年外，还有一名短发女生，以及一名满脸憔悴的中年妇人。
跟着走进来的赵连城，强忍着悲痛挨个介绍道：
“卫东，这是学武的战友，这位是学武的女朋友……”
“这位是学武他妈，玉梅，你们之前见过。”
简单的介绍寒暄过后。
众人的目光。
便落在了病床上。
只是看了一眼，江林就感觉头皮发麻。
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口鼻处戴着呼吸机面罩，整个人瘦到皮包骨头，就跟个骷髅似的。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全身肌肉都萎缩完了，看起来最多也就70斤。
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青年。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事迹。
江林怎么也无法想到，这位未曾谋面的学武哥。
竟然就是那个曾在全军大比武中力压群雄，最终夺得第三名的顶尖精锐。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病痛折磨成这副凄惨模样。
赵连城这个壮如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眶里满是泪水。
他凑到床边，声音哽咽着小声说道：
“学武……”
“你江叔叔他们，专程看你来了。”
听到父亲的呼唤。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赵学武，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已进入渐冻症最末期的他，此刻连转一下脖子的能力都丧失了。
全身上下，目前只有两颗眼球勉强还能动。
而在他的正前方，则亮着一块屏幕。
这个东西叫眼控仪，江林认识。
是专门为渐冻症晚期患者，设计的辅助交流设备。
因为到了后期，患者连控制喉咙肌肉的能力都没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根本无法与亲人交流。
但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患者可以通过眼球的注视来打字。
原理是患者的瞳孔，盯着屏幕上的字母或图标0.6秒左右，系统便判定为选中。
虽然速度很慢，准确率也不高。
但至少……
还能让患者拥有表达能力。
几秒钟后。
赵学武的眼球开始缓缓移动。
连接眼控仪屏幕的音响，也随之响了起来。
“江叔叔，你们好。”
江卫东赶紧走到床边，眼眶微微泛红。
“学武。”
“听你爸说，你不愿意待在医院了，非要闹着回来？”
听到这话。
赵学武的眼球，再次缓慢移动。
随着屏幕上的文字不断跳动，音响再次传出声音：
“江叔叔。”
“患病这六年，部队为了给我治病，耗费钱财无数。”
“我已是将死之人，不想再占用资源给别人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