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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江老爷子锁上按摩店玻璃门，跟着一起坐进轿车里面后。
一路上。
他的嘴就没停过。
“咱老江家多少年了，总算是出了个有大出息的人。”
“老祖宗在下面，也能含笑九泉了。”
“哈哈哈……”
不过，相比于江老爷子的喜不自胜。
坐在旁边的江林，此刻却是一脸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咋开口。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老爷子眯着眼，笑呵呵说道：
“小子，是不是觉得你爹他太不孝顺。”
“怕万一出事了，专门拉着老头子我去挡枪，忒不是个东西了吧？”
听到这话。
正在开车的江卫东，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仿佛对于这么直白的话，压根儿就不在意似的。
然而……
和江大山并排坐着的江林，却是满脸的尴尬。
一个是自己亲爷爷。
一个是自己亲爹。
这话他咋接啊？
说谁不好，那都是不孝。
见江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江大山也没再继续逗他。
而是掏出了自己的烟袋锅子。
熟练地装上烟丝，点燃后美滋滋地吸了两口。
随后拍了拍江林的肩膀。
“小子。”
“你的火候啊，差你爹还远着呢。”
听到这话。
江林愣了一下。
只听江大山继续说道：
“一个家族想要真正兴盛起来，想要跨越阶级，光靠一个人的努力太难了。”
“总得有人在前面铺路，有人在后面守家。”
“得祖宗保佑，让你小子开了窍，有了医学上的天赋。”
“你搞的这个特效药，如果真能成，那咱老江家可就一飞冲天了！”
说到这里。
江大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罕见的露出了几分严肃：
“以后的你，肯定能长成参天大树，但现在还只是一棵小树苗。”
“万一被风吹雨打给折断了，那什么天赋，什么本事，都是白搭。”
听到这里，江林沉默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各种不着调的爷爷，竟然能说出这么深奥的话。
江大山拿着烟袋锅子，指了指前面开车的江卫东。
“现在咱这一大家子，就属你爸最有本事，他要是进去了，外面没人能捞得了他。”
“但我就不一样了！”
江大山挺直腰板，拍了拍拍胸脯：
“万一你爸那个老战友恩将仇报，告咱一个非法行医治死人，把我给整进去了。”
“我都76了，黄土埋到脖子了，活一天赚一天的人了，我还怕个球啊！”
“进去就进去呗，里面管吃管住的就当养老去了！”
江老爷子的话，虽然说的豪迈万丈。
可落在江林耳中，却让他鼻子一酸，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爷爷，您……”
还没等江林，把煽情的话说出来呢。
抽着旱烟袋的老爷子，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一个大男人，以后是要在老江家挑大梁的，别说那让人肉麻的话。”
“再说了……”
老爷子吧嗒了一口烟袋锅，语气笃定道：
“你爹的那个老战友，是有着几十年的过命交情了。”
“他那得了渐冻症的儿子，这两天都要咽气儿了。”
“只要是个正常人，但凡有一丁点良心，就干不出来反咬一口的缺德事儿。”
“真要这么干了，他在老战友当中，在亲戚朋友当中，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会被戳断脊梁骨的！”
“所以这个恩将仇报的概率，万分之一都是往高了说。”
听到爷爷的分析后，江林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做事要留个心眼，不能把人想的太好，但不至于把人想的太坏。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
黑色的帕萨特出了高速收费站，正式进入了洛阳地界。
从郑州到这里，其实并不算太远。
但随着车辆逐渐离开城区，进入乡镇后，景色却是陡然一变。
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和花生地，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车子越开越偏，脚下的平坦柏油路，也逐渐变成了乡村水泥路。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底下聊天或打扑克。
过去一辆小轿车，都能扭着头看好半天。
这种慢悠悠的生活，和城市里的喧嚣截然相反。
进入一个叫做“老王庄”的村子后，道路变的更加狭窄。
前面还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大爷，赶着七八只羊，在路中间慢悠悠的晃荡着。
那羊一路走一路拉，满地的黑蛋蛋。
江卫东很有耐心，不急不躁的跟在羊群后面，连一下喇叭都没有按。
直到走到中间的时候，戴着草帽的老大爷，才察觉到后面来车了。
连忙把他的羊群，往边上赶了赶。
江卫东打着方向，缓缓超了过去。
在路过那老大爷身边时，还特意降下了车窗递了一根烟。
大爷乐的见牙不见眼，连忙一甩放羊鞭，把路让的更宽了些。
在村子里又拐了几个弯后，最终停在了一座农村自建房门口。
车子刚一熄火。
一名理着寸头，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便从院里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留着寸头，身材十分结实，有着一股退伍军人的硬朗劲儿。
但那深陷的眼窝，布满血丝的眼球，也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与憔悴。
江卫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连城，好久不见。”
“是啊，卫东哥，好几年没见了。”
两个有着几十年交情的老战友，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林和他爷爷江大山见状，也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卫东，这两位是？”
江卫东侧过身介绍道：“这个是我爸。”
“爸，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战友，赵连城。”
一听是长辈。
赵连城赶紧快走两步。
微微弯下腰，主动伸出双手：“江伯父您好，这么大热的天，还劳烦您一路奔波过来，辛苦了！”
江大山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不碍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随后，江卫东又指了指江林。
“这是我儿子，江林。”
“赵伯父好。”江林十分礼貌的主动上前握手。
“好，好……”
看着人高马大的江林，赵连城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时候满月酒，我还抱过你呢。”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这大高个，比你爸年轻的时候还帅气！”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
江卫东突然神色凝重，低声询问道：“连城，学武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
刚才还为了招待客人，强行挤出一丝笑意的赵连城，眼眶瞬间红了。
他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道：“能不能撑过今晚……都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