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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声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近，几人看见有人抬着棺材走了过来。
随着吹吹打打的走近，她们终于见到了抬着棺材的是谁。
一队纸人正沿着山路走上来。
它们穿着颜色艳俗的衣裳，红的绿的粉的纸人。
脸是白惨惨的纸白，眼睛画得圆滚滚的，颧骨上各涂着一团圆圆的红色纸片，红得在黑夜里都有些扎眼。
它们的嘴角被画成弯弯的弧度，露出僵硬的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媒婆打扮的纸人，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手里攥着一块红纸，一步一晃地走在最前面，裙摆底下是空的，纸裙随着风飘起来，露出一截竹篾扎成的骨架。
抬棺材的纸人步子飘忽，每一步都踩在唢呐的节拍上。
谢暖歌也有些意外，所以他们所谓的会有人送棺材，是这个送法？
嘴里的米粒有些不舒服，她含着米粒抵着上颚。
目光落在那副红棺材上，倒着的囍字，白惨惨的纸人脸，媒婆手里晃动的红手帕。
接下来就该她们抬棺材了？
这想着，几个抬着棺材的纸人走近了一些之后，突然诡异的抬起头，目光直视几人。
唢呐的调子陡然拔高，尖锐刺耳，那些纸人的脚步从之前的从容变成了急促，身体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抬棺材的竹竿在它们肩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谢暖歌几人站在凉亭里，等着它们放下棺材给她们引路。
可没想到，纸人突然发出笑声，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嘻嘻嘻…”
“嘻嘻嘻嘻…”
俗话说得好，宁听鬼哭，莫听鬼笑。
鬼哭大概是有冤屈，找你诉苦，祈求你帮助，你还有一半的几率能活。
鬼笑，大概率心怀歹意，盯上你了。
伴随笑声而来的，是纸人们扛着棺材，龇牙咧嘴的加速对着谢暖歌几人冲刺过来。
赵宁嘴里的米差点喷出来，她瞪大双眼看着那队越来越近的纸人，说不了话，就只能扯着身边谢暖歌的手，给她使脸色。
谢暖歌转头，看着赵宁脸上的表情在几息之间变了好几个来回。
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这是要干什么的惊恐。
谢暖歌也一脸懵，张常在站在她旁边，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但嘴里含着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唔唔唔…”
几人脑子里同时想起来络腮胡说过的话，鬼撞棺，装人魂。
眼见这些纸人没有要减速的意思，谢暖歌张嘴就想张嘴想说：“跑”。
但她嘴里含着米，出口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唔”。
好在她不需要说出口，因为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掉头就跑，纸衣服在风里发出簌簌的摩擦声，脚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慌乱的啪嗒声响。
谢暖歌边跑边伸手按住了自己肩头的纸衣领口，领口已经被风吹得翻起来了，边角都快要撕裂了。
赵宁跑在她前面，纸衣服的下摆被树枝挂了一下，“嗤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像是心在滴血，一手捂着上面，一手按着下摆。
“嘻嘻嘻嘻嘻~”
身后嘻嘻嘻的笑声越来越近了。
谢暖歌几人回过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那些纸人的速度太快了，纸做的脚在山路上几乎不沾地，像是在飘。
棺材在它们肩上轻飘飘，像是没有一点重量。
“嘻嘻嘻嘻~”
“唔唔唔…”
一时间山中除了纸片人的嘻嘻笑声，就是几人的唔唔交流声。
苏夜：唔唔…咋回事啊？
叶婉：唔唔…要不要打？
纪灵：唔…放火！
谢暖歌与其他人齐齐看向纪灵：唔唔…不行！有棺材！要带路！
赵宁皱眉：唔唔…那怎么办？
谢暖歌几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杀了纸人谁带她们去找于修齐？
不杀纸人，难道她们要献祭一个？
李怀如，纪灵和许曼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跑路的时候和谢暖歌几人拉开了身位。
谢暖歌几人一边回头一边跑，和无头苍蝇一样。
苏夜拉着谢暖歌，指了指嘴：唔唔唔…是不是和生米有关？
谢暖歌：唔唔…应该不是。
她们逃，纸人追。
前方山路又一个急转弯，一群人看似往前跑，其实飞快的在这里转了一个急弯。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
谢暖歌几人转头看去，后面已经没有什么纸人了。
几人松了口气。
再次聚在一起，边一边慢慢走回复体力，边商量怎么弄。
赵宁：唔唔…咋办？
叶婉：唔……终于甩开了。
谢暖歌环视四周：唔唔…看见坟地没？
几人各说的各的，时而比划，时而挤眉弄眼，谁也没听懂对方说的什么。
谢暖歌几人刚要走两步，前面又是一个转弯。
等转过弯道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笔直的大路。
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那些纸人正站在路的另一头，抬着棺材，白惨惨的脸面对着她们，嘴角弯着，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纸人身后，是之前她们等着棺材的那个四角凉亭……
鬼打墙。
这一次几人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赵宁被树枝挂裂的衣服已经彻底撕开了。
谢暖歌也不好受，裙子已经扯成面片，前面一片，后面一片。
几人还没跑两步，眼前一花，那些纸人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一次没有唢呐声，也没有嘻嘻的笑声。
谢暖歌看着几个纸人脸上的笑脸，勾起的嘴角已经拉平了。
“唔！！”赵宁尖叫着就要跑。
几人继续转身。
结果就见纸人再一次瞬移到她们面前。
这一次，纸人刚才拉平的嘴角已经往下耷拉这了。
谢暖歌猛地刹住脚步，身后的苏夜和张常在差点撞到她。
她看着那些纸人，等着它们下一步的动作。
走在最前面的媒婆纸人表情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停在棺材面前，抬起画着红指甲的纸手，轻轻拍了两下棺材。
“哐当。”
棺材被纸人丢在地上，棺材落地后，纸人纷纷推开，
谢暖歌看着这副被放下的棺材，又看了眼那些纸人…
所以…它们就是给她们送棺材？
不是为了撞她们取魂？
谢暖歌和几人对视一眼，对着表情不好的纸人讪讪一笑…
这不扯呢么…弄岔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