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媒婆纸人和先前送棺材的纸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谢暖歌几人。
一直到谢暖歌和其他人走到棺材面前,两人站在一起抬着竿子。
媒婆纸人和其他纸人才露出个笑模样。
苏夜蹲在谢暖歌旁边,她抬起头来看谢暖歌,含含糊糊地用气音挤出一声:唔……抬?
谢暖歌点点头,众人将横梁放在肩膀一起起身。
棺材轻飘飘的,抬起来后,鼓乐队又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媒婆纸人走在最前面,身体随着鼓乐队的调子左右扭动,大红花在她头顶一晃一晃的。
之前抬棺材的纸人分列两侧,步伐整齐地跟上,媒婆纸人往左边扭,那些纸人也跟着往左。
“滴滴答滴答…”
谢暖歌几人跟着它们往前走,走了一段路。
她觉得脚下有些不太对,碎石和黄土的触感偶尔会从鞋底传来,但她的脚尖总是不自觉地踮起来。
脚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地,整个人轻飘飘的,只有脚尖偶尔点一下路面,就能走很远。
她试着把脚跟踩实,但身体不太听使唤。
每一步她的身体脚步好像都落在鼓点的节拍上,随着前面那个媒婆的节奏一起摇摆。
谢暖歌一转头,看见赵宁,叶婉几个人也都在扭,大家动作整齐划一。
节奏也是跟着前面媒婆纸人走路的节奏在动,脚尖点地,身体微微晃动。
谢暖歌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所以,这就是鬼抬棺?
她们现在扮演的,用脚尖垫着走路的,就是鬼?
周围的雾气渐渐变浓,从脚踝的高度慢慢升到腰际。
她看不清前方的路,透过黑漆漆弥漫着雾气的山间,只能隐约看见媒婆纸人头顶那朵大红花在雾气里一摇一晃的,像是一盏引路灯。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终于散了一些。
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上隆起几十个土包,排列得不甚整齐。
有的土包已经塌陷了大半,像是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坟。
纸人队伍在这片坟地前面停了下来。
媒婆纸人转回身,脚踮在地面,身体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打量这片坟地的布局。
然后她抬起手,朝坡地正中偏东的一处空地方向指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嘻嘻嘻嘻……送新娘子入新房咯~”
鼓乐队吹的调子更欢快了些,声音也更大了,像是真的在庆祝一场喜事。
谢暖歌几人跟着媒婆抬着棺材走到那处空地前面。
把竹竿从肩上放下来,棺材在地面上落稳。
空地旁边放着几把铲子,媒婆和那些纸人将空地围成一个圈。
也不说话,就这么用那几张白花花的脸看着她们。
谢暖歌几人对视一眼。
赵宁弯腰拿起一把铲子,叶婉,张三也都拿着铲子。
其余的纪灵几人没有铲子,就站在一边看着。
谢暖歌拿起另一把铲子,土地很松软,一铲下去能带出大半铲的深褐色泥土。
棺材不大,她们只需要挖一个能把它放进去的坑,也不需要太深。
几人轮流动手,铲子在空中飞舞,每一次都能挖出去一大块土。
纸人们始终站在周围,鼓乐队还继续吹拉弹唱的。
等坑挖到差不多一米深,媒人站出来扯着嗓子道:“送入洞房咯!!”
唢呐的声音更欢快了,纪灵几人也用不上谢暖歌她们动。
几个人抬起棺材,就放在了坑里。
媒婆纸人往前飘了半步,站在坑边:“今日送娘过阴桥,配你郎君成双娇……”
唱了一句,媒婆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谢暖歌几人。
这一次谢暖歌没有会错意,填了一锹土。
鼓乐队也继续奏乐,吹了一声长长的唢呐尾音,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媒婆边唱边带着纸人走,媒婆纸人走在最前面,裙摆飘着,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鼓乐队的调子渐渐弱下去,像是正在退回雾气深处。
只剩下山间回荡的歌谣。
“莫啼哭,莫搅扰,夫妻相守乐迢迢。”
“一拜阴堂天地照,二拜黄泉共良宵…”
“若得小两口安好,阳间岁岁无灾扰。”
谢暖歌直起腰把铲子放下,坟地里安静下来。
她把嘴里的米粒吐出来,干呕了两下,其他人也相继吐了出来。
“这活…”赵宁吐槽一句:“明明能说话,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怎么干呢?瞪个大眼珠子追着我们就跑,早点说何必跑这么久。”
“行了,好歹还能边干活边听音乐。”叶婉轻笑一声。
转头看向周遭的坟包:“这么多坟,哪个才是于修齐的?”
谢暖歌看着周围,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坟包。
“分头找吧。”
她和苏夜拿了一把铁锹:“到时候有发现喊一声,找到尸骨就能回去了。”
周围这么多的坟包,如果按照络腮胡说的,埋一个纸人骗一段时间。
那于修齐死的时间可不短了。
苏夜就近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不错的坟包,几下就把棺材挖了出来。
谢暖歌一看是棺材,就觉得有戏。
她连忙跳下去,用铲子将棺材盖打开。
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堆碎纸片。
这是被撕碎了的纸人,脸,胳膊,躯干,散乱地堆在箱子里。
“不是。”谢暖歌摇了摇头,伸手翻了翻棺材里。
“是纸人。”
苏夜看着被撕碎的纸人:“是不是于修齐发现是假的,所以撕碎了。”
她看着周围的坟包:“那于修齐都烂了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另一边赵宁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土包前面,撬开箱盖,里面还是一堆碎纸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土包下面都是同样的木箱,同样的碎纸片。
几人撬到还剩下三四个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已经慢了。
谢暖歌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些还没有被挖开的土包。
“还要继续吗?“苏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暖歌累的又累又渴,声音有些干哑:“继续,没剩几个了。”
把最后一座坟包挖开的时候,铲尖碰到的还是那种熟悉脆弱的木头碰撞声。
她甚至不需要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果然,一打开,还是同样尺寸的木箱,还是同样的碎纸片。
苏夜坐在不远处的土包上,正低头清理指甲缝里的泥,赵宁蹲在地上,用铲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
所有人都累得懒得说话了。
三四十个坟包,连于修齐的零部件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