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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逃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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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修翼瘸着右腿,慢悠悠地从御书房走向内阁值房。
    他抬头看着天,真好,春光咋暖,碧空如洗。
    他的身影剪在宫墙上,红底上剪出的还是红色的衣服,他不喜欢。
    他喜欢青色,可是他很难再穿青色的衣服。红色,那应该是高中状元时候,跨马游街时候穿的衣服。
    他戴着三山帽,剪影下就是一个官帽椅,牢牢坐在了他的头上,而他仿佛是椅子底下的砖土,他不喜欢。
    他喜欢蝉翼帽,蝉鸣盛夏而秋去,饮朝露而不食,卧深土而羽化,他觉得像极了他这一生。
    他带着皇帝特赐的玉质腰带,腰带上挂着的宫钥,他不喜欢。
    他喜欢挂上金鱼袋。
    可他这一生,所有的不喜欢都加诸于身,所有的喜欢都在十六岁戛然而止。
    他的人生,如今过了两个十六年,截然不同的两个十六年。
    邓修翼被小全子搀着,跨进了内阁值房,这里早已经没有了袁罡在墙壁上的含血题字,粉白的墙掩盖掉了一切。内阁五位阁臣都在,接到通传时已然惊讶过,此时都是历经朝堂大风大雨后的安然。
    「邓掌印!何事劳您大驾莅临?」严泰笑眯眯地对邓修翼拱手。这个人永远都是如此和蔼亲善,让人初次接触无法心生警惕。
    「元辅大人,咱家前来是因为这个弹劾摺子,陛下批了,请内阁票拟。」邓修翼温和道,仿佛摺子里面弹劾的根本没有他。
    严泰笑着接过摺子,「这御史们啊……」
    「是刑科给事中徐迁。」邓修翼轻轻打断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肃面色一紧,邓修翼对着张肃道:「徐迁弹劾的可不是张阁老一人,还有咱家。」于是众人知道,这是白石案又被重提了。上次廷辨后,皇帝没有下旨,也没有定论,没有申斥徐迁,也没有罢了张肃的职。就这麽稀里糊涂地,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经历了好几个月。
    姜白石看了张肃一眼,看到了张肃的紧张。而沈佑臣则目光始终在邓修翼的脸上,想从他脸上读出信息。
    范济弘偷觑了严泰一眼,只见严泰面不改色,仿佛他从始至终就不认识徐迁这个人。
    严泰道:「那我们几个就好好商议一下,若是攀污必当驳回!邓掌印担着司礼监,高位事繁,难免有人总是盯着。」
    邓修翼轻轻一笑道:
    「庙堂诸事,孰繁于上?孰忤于上?争竞往复,终视上之予否,上之所向。《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天之历数有归,实与斯民心之安怀相为表里,其枢机实系乎黎元之欣戴。元辅大人,是也不是?」
    严泰一愣,他任首辅这麽多年来,除了被御史丶言官弹劾时,有人在摺子上教训他,当着他的面这麽和他说话的,还真没有几人。他张口道,「自然……」
    邓修翼打断了严泰,「人生天地,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各位大人,保重!」
    说完邓修翼便向阁臣们行礼,离开了内阁。留下五位阁老,或已经举起手待拱,或手捏着袖笼,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司礼监掌印邓修翼又病了。皇帝体恤,让其在司礼监「安心」养病,无需当值。
    绍绪八年,三月初六日,御书房。
    卫定方从前线的战报到了盛京,姜白石带着奏报向绍绪帝禀告。卫定方带着两万腾骧卫已经到了涞源城,如今飞狐口丶黑石岭堡等都在握,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卫定方即刻从飞狐口出,进蔚县。卫定方请求皇帝,调宣府的兵马,进压怀安城,同时调山西卫兵马进压代州,三路兵马皆归卫定方节制。
    皇帝听完了姜白石的禀告,只问了一句话:「卫靖远和卫靖达自辽东返京了吗?」
    「回陛下,已经于二月廿九日返京。」姜白石道。
    「宣府只可一半兵马归姜白石节制,山西卫可以尽归。让牛寿留在宣化,副总兵是谁?」
    「回陛下,宣化副总兵是张俦。」
    「调张俦率兵进压怀安。」
    「陛下,因去岁之战,宣府镇兵源不足。」姜白石又道。
    「那便让张俦带现有之兵前往怀安,牛寿则尽快补足军户!」
    姜白石本还想多说一句,因为怀安的屠城,恐怕一时补不齐精壮兵马了。但他想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道:「臣遵旨!」
    姜白石走后,铁坚求见。
    「启禀陛下,镇北侯曾达和襄城伯杨钺铮去京郊踏青打猎了。」
    「盯着了?」
    「一直盯着。」
    「杨翊骝丶杨钺锟没有去?」
    「回陛下,没有!」自从秦烈跑了之后,铁坚现在愈发小心,但凡有勋贵去京郊,他必然全程派人跟着。有时候,甚至是堂而皇之地盯着,仿佛不是在盯暗哨,而是明哨。
    有些将军和勋贵看到了,也不生气,互相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所以铁坚也不来禀报,但是镇北侯府和襄城伯府不一样。
    「继续盯着,务必要将人盯死了,给朕盯回京!」
    「是!」铁坚领命而去。
    巳时,京郊山野。
    山间桃花未开,杏花正放,探春娇俏,紫荆微露。
    曾达和杨钺铮的马匹缓行,一路行来,打了几只野兔,猎了几只飞禽。曾达快近五十,弓马功夫未放,杨钺铮二十出头,正是英武年华。两人一路说着,虽无笑容,也算相谐。
    山路幽远,转入智化寺附近,杨钺铮对曾达道:「曾伯父,小侄想去智化寺为先祖先父添一盏油灯。」
    「我与肃明同去,为我三个儿子也添一盏油灯。」曾达面露悲戚。
    于是两人下马,曾达先行,杨钺铮错开半步,跟随其后。进了寺庙,自有方丈上来,合稽相迎。两人上香添灯完毕,便在厢房略坐。
    这时,杨钺铮的侍卫通报,「禀伯爷,人到了!」
    杨钺铮站起身来,曾达却岿然不动继续在椅子上坐着喝茶。杨钺铮迎向厢房来,在廊下看到了一身男装的李云苏。他喉结滚动,胸膛一直起伏着,自从叔父告诉他见过了李云苏后,他便日日盼着今日。
    李云苏一眼便认出了杨钺铮,毕竟绍绪四年时,杨钺铮已然十八岁,容貌皆定,这四年襄城伯府虽遭遇种种变故,但是并未给这个少年添了什麽太多的愁容,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李云苏展笑,杏花眼中,全是久别重逢的热烈,她快步上前,行了一个男子的礼,轻声道:「大表哥!」
    杨钺铮半晌不能说话,只是点着头,「你安然便好!」只是那目光仿佛一直在检视着自家这个小表妹是否受伤,是否康健。
    李云苏道:「我都好!就是想念你们!」
    那一刻,杨钺铮突然抬头望天,深深一呼气,然后抿着嘴点头,让开了进厢房的门。
    李云苏转身入内,便看到了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的曾达。
    曾达微微抬眼,看向李云苏,她已经容貌完全长开了,全然不是幼时的模样,只有一双杏花眼和以前一模一样。
    「曾侯!」李云苏客气地向曾达行了一个礼。
    「三小姐!」曾达没有还礼,只是点头,依然坐在那里。
    「今日来见曾侯,前情不再赘述,」李云苏坐下后,便开门见山,「曾侯可直去涞源寻卫伯爷。」
    曾达玩味地看了李云苏一眼,「前情不再赘述?我儿子现在究竟如何?如何能不赘述?」
    李云苏嘴角微牵,「马驫就在曾令荃身边。」
    「你!」曾达怒目而视。
    他自然明白马驫对于李云苏的重要程度,李云苏这个话,往好的方面理解就是曾令荃对于李云苏很重要,所以派了马驫进行保护。往坏的方面理解,就是马驫随时可以杀死曾令荃。
    此时曾达尚不知道曾令荃已经中了黄泉蔓,但是李云苏的威胁意味,曾达确实明确的很。
    「曾侯,救人不易更何况是北狄人的口中救下的人,我讨点利息也不算什麽。」李云苏毫不让步。
    杨钺铮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电光火石,他一下子全身紧绷起来,手按在腰上的宝剑上。
    曾达看着李云苏纤细的脖颈,她只离开他三步之远,中间没有任何阻挡,而杨钺铮坐地更远。厢房外,镇北侯府和襄城伯府的人差不多。智化寺外,还有锦衣卫的人。
    此刻如果自己拿了李云苏,不闹开,可以直接换回儿子。闹开,惊动锦衣卫,曾达也不怕,谁让李云苏是通缉犯呢。曾达突然暴起,伸手去扼李云苏的喉咙。
    李云苏抬起左臂,手握拳冲向曾达,另一手撩开衣袖,搭在臂上!曾达突然看见冷光一闪,在李云苏的护腕上亮出了一只弩箭,正对着曾达的面门!
    曾达一下子收住了身形,这时杨钺铮挺身向前,拔出了宝剑,架在李云苏和曾达之间,剑尖指向曾达。
    曾达盯着那护腕上的弩箭,问:「陆楣的弩箭,怎麽会在你手上?你杀了陆楣?」
    「我叔父杀的。」
    「可是李武也死了!这个弩箭怎麽会到你手上?当时你们英国公府还有人在现场?」曾达怀疑地看向李云苏。
    李云苏并不回答曾达的问题,而是道:「曾令荃当时也在现场,可惜他先走了。若他不着急走,这个弩箭他也可以拣回去的。」
    「回答我!马王庙那天到底发生了什麽?」
    「重要吗?马王庙那次,你镇北侯府只是死了几个护卫而已。更重要的不应该是扬州那天,到底是谁杀了曾令兰吗?」李云苏转移着曾达的注意力,因为她不想暴露卫靖远和卫靖达在马王庙。
    她不回答,就是让曾达去猜到底是英国公府的人在现场,还是襄城伯府的人在现场。毕竟邓修翼对皇帝分析的六拨人大局,是足以迷惑所有人的。
    「你知道?」果然曾达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绍绪五年的扬州。
    「我知道啊,是蓝擎苍。」李云苏冷冷笑道。
    「他为什麽要杀兰儿?我镇北侯府和忠勇侯府没有恩怨!」曾达并不信李云苏。
    「我英国公府和你镇北侯府有恩怨吗?南苑秋獮,曾令荣为虎所伤,是我英国公府做的?是我父亲李威做的?是我叔父李武做的?」李云苏质问。
    「他杀兰儿的理由是什麽?」曾达再一次追问。
    李云苏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啊?因为皇帝想杀太子啊。你和曾令兰都阻着皇帝杀太子。蓝擎苍受命前去杀太子,自然要先杀你们。只是你没有落单,而曾令兰落了单在了蓝擎苍撤退的路上而已。」
    「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曾达是清楚忠勇侯府当时在现场的,因为后来蓝擎苍从扬州回盛京,御前回禀时曾达在。
    他不完全相信蓝擎苍是受皇帝命去保护太子的。他曾达才是太子少保,才是发过明旨,受命去保护太子安危的人。难道自己一个人不足以保护太子的安全吗?
    蓝擎苍的突然回禀,是皇帝对他保护能力的不信任,是打他的脸。所以,他一直疑心蓝擎苍到底是去做什麽的。
    「因为,马驫确实在现场。」李云苏平静地道。
    刚才曾达的突然暴起,让李云苏的心跳也快了不少。好在她来之前,裴世宪一定要求她带上陆楣的弩箭防身,果然还是发挥了作用。
    此刻她知道曾达已经很清楚,至少今天曾达是无法控制她了。
    「你们果然在现场!陛下居然说的是真的!」曾达又一次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在想,是不是皇帝接到了什麽密报知道李云苏在扬州,所以才让蓝擎苍赶去了扬州。这一刻,他为自己曾经怨怼皇帝还有一丝愧疚。
    「他会说真的?你做梦吧!他就是嫁祸给了我英国公府!」李云苏突然轻蔑地笑了。
    曾达看着李云苏的笑容,又迷惑了,「那你们为什麽在现场?」
    「当时我正在扬州,发现了茱萸湾有人在阻运河,便让马驫留下看看。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场大戏。」李云苏继续谎话连篇。
    曾达狐疑地看着李云苏,他还是不信李云苏,但是他又不知道李云苏为什麽对他说谎,难道只是为了挑拨他和忠勇侯府的关系吗?如今他已经是向二皇子动过手的人,这种挑拨又有什麽意义呢?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扬州官场为了掩盖鳞册登记的混乱,阻着你们不让你们看地。看到了扬州知府杜昭楠将太子诱到了长芦盐场。看到了太子抓捕了私盐贩子。看到了两淮盐运使顾仪望为了掩盖自己卖私盐,和扬州知府一起在茱萸湾阻拦太子的船。看到了私盐贩子组织了人,晚上火攻太子的船。看到了蓝擎苍的手下射箭诱惑你儿子曾令兰去追人,然后射杀了你儿子。看到了蓝擎苍用火铳射击太子。还看到了你对蓝擎苍追杀。
    真是一场大戏!你知道吗,其实你差点要了蓝擎苍的命。曾侯,你不会认为,扬州这麽多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吧。如果我们英国公府有能力做这麽多,我父亲也不会死了。」
    李云苏讲的十句话中,只有一句是假话,那句假话便是诱惑曾令兰落单追击的,不是蓝擎苍的手下,而是马驫。
    曾达仔细听着李云苏的话,句句都是他们在扬州期间发生的事,而这些事确实不是在逃亡中的李云苏能做出来的。
    那一刻曾达信了。
    但是他还是疑心地问:「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嗯,确实,我其实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李云苏转身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毕竟你是杀过二皇子的人。」
    「你!」曾达又一次被李云苏激怒,他不知道今天到底为什麽,怎麽那麽容易被李云苏激怒。
    「曾侯,你猜,皇帝知道不知道你杀过二皇子?」李云苏突然问。
    曾达无法回答,他也不能回答。如果他回答知道,那他就会万劫不复。如果他回答不知道,那他又有一个把柄在李云苏手上。
    他决定不再和李云苏纠缠这些事,只看向李云苏,问:「你为何要我去涞源?」
    「去涞源找卫伯爷。然后他会送你去大同。到了大同,你就可以接到曾令荃。然后,你带着曾令荃去宣化,同时带着代王的兵从宣化进京城。对宣化最熟的人,绍绪一朝,非你曾侯莫属!」
    「你要我造反?」曾达虽然知道今日前来是李云苏安排他离开京城,去涞源找卫定方。但是曾达总觉得整个过程中,自己是有机会反制李云苏的,所以他才来赴约。如今李云苏明晃晃亮出目的,曾达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此反问。
    「你今日来前,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莫非曾侯以为,你离开京城,皇帝会以为你是出去玩玩?随后就会回来给他办差?」李云苏眨着眼睛问,这个样子无辜极了。
    曾达一时气结,他也知道他离开京城,在皇帝的眼中,就是造反,因为秦烈就是这样跑了。
    李云苏继续道:「你觉得外面的锦衣卫就是来盯襄城伯府的?我伯舅舅和二表哥可好好在京城待着呢?你以为皇帝不疑心你?甚至,你觉得皇帝不知道你杀过二皇子?」
    「我没有杀他!」曾达大声道。
    「是,只是没杀死而已。但是现在的二皇子,生不如死。若贵妃娘娘知道,那个陷阱是你挖的,你觉得贵妃娘娘会咽下这口气?二皇子啊,那可是本来要做皇帝的人啊!」李云苏又悠悠地道。
    「曾侯,你在京城已经没有生路了。皇帝之所以不动你,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二皇子的腿,是你弄跛的。而是他已经没有必要动你了。毕竟在他眼中,你已经没有儿子了。一个无后之将,皇帝没有必要出手。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名声很臭了。但是,曾侯,问题是曾令荃活着。曾令荃活着,本身就是欺君之罪。他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在京城行走,甚至你连接他进京城的可能性都小,你看看锦衣卫时时刻刻在盯着你们每个大臣丶每个武将丶每个勋贵。」李云苏的语气很缓,很温和,缓地有点像邓修翼。
    曾达喉结一滚,他看着李云苏,没有说话。李云苏说的,他何尝不知道。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皇帝到底知道不知道二皇子的腿是他做的。但是,无论皇帝知不知道,曾令荃无法光明正大活在世人眼中,是不争的事实。
    「曾侯,你去大同,向代王要求列土为王,分宣化之地。既是大争之时,英雄理当得之。又何尝不是为曾令荃留一片可以安然行走天下的封土?何苦在京城这个危巢之下讨生活?」李云苏道。
    「控住宣化,就控住了张家口。大同控住了得胜堡和平虏卫。这仗可以慢慢打,慢到朝廷再无马匹。则你们的兵马可以横行天下!至于辽蓟,我能让你去找卫伯爷,你应该明白,辽蓟本来永昌伯的控制之下。这盛京城则三面被围,这仗如何打?他绍绪帝又如何赢?」
    「可北边无粮。」曾达轻轻说了一句。此时曾达心里想的是,原来英国公府丶良国公府和永昌伯府早已结盟,在加上襄城伯府。六大勋贵,四个站在代王这边,陛下这仗确实难打。
    「江南很快就要乱了。」李云苏道。
    「你又做了什麽?」曾达问。
    「不是我做的,是严泰和潘家年做的。他们去扬州搜刮盐务银子,为了充山西之战的银饷,可是曾侯你也知严党之贪。如是,江南则会民不聊生。」李云苏隐瞒了生丝的事,因为仅扬州盐务的事,已经可以说明江南将乱了。
    曾达依然没有说话。
    「曾侯,天下士子之心亦在代王。袁次辅是在内阁值房悬梁自尽的!不是病逝。袁次辅自尽的原因是陛下认定太原三立书院和袁次辅结党,陛下要求袁次辅拟旨覆灭三立,抓捕裴老,交出三立的生徒名录。所以袁次辅才自尽的。如今三立已经覆灭,只是三立的生徒四散。这些人都是北方各大家族的佼佼者啊!曾侯试想,这天下会如何?河东根基由来已久,江南也不过是绍绪一朝才起势而已。」李云苏又补充了关于文人这边的信息。
    关于袁罡之死,曾达有一点风声,但是他没有仔细去打听,因为第一这事与他无太大关系,第二自从知道曾令荃还活着之后,他所有的精力都在思考如何给儿子安排好后路上。
    这时听到李云苏提到了袁罡之死,乃是被皇帝逼死的,曾达略有震惊。
    但是他又想到秦业也是被皇帝逼死的,甚至李威也算是被皇帝逼死的,他又没有那麽惊讶了。至于关闭三立的事,那是下过明旨的,曾达本就知道。
    此时,曾达才明白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勾联。
    「你如何知道如此清楚?」曾达又问。
    「我们英国公府和裴家,是世交。」李云苏道,「李义不是曾为了裴姐姐的事,向你交涉过吗?」
    曾达想起了他已经归宗的三儿媳裴世韫,是裴桓荣的孙女了。「我若此时走了,家中老小可有善后之策。」这时,曾达问了李云苏这个问题。
    李云苏松了一口气,此时才代表曾达真的被说服了。「我当尽力将曾夫人及少夫人接出府。」李云苏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只是需要委屈两位夫人扮作仆妇。另外曾管家需配合留京。如是,曾管家之能否脱身,实在无法保证。」
    曾达也知道这件事非常困难,他既未点头,亦未追问。在曾达沉默中,李云苏又喝了一口茶。
    就在此时,杨钺铮的护卫前来敲门。杨钺铮看了一眼李云苏,李云苏点点头。他才去开门。
    「伯爷,锦衣卫在前门求见。」护卫道。
    杨钺铮快速看向李云苏。李云苏起身,对曾达道:「曾侯,只此一次机会。恐怕此后,你再要出府都难了,当断则断。若曾侯做了决断,我在后山等您!」说完,李云苏向曾达拱了手,直接利落走了。
    路过杨钺铮时,李云苏笑着道:「大表哥,后会有期!」
    杨钺铮冲她点点头道:「照顾好自己!」
    李云苏笑着撩起衣摆,跨门而去,直接从小路抄道后山。
    李云苏走后,杨钺铮正要往前庭迎接锦衣卫,这时一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杨钺铮浑身紧绷了起来。那只手,将他往后一揽,曾达错身越过杨钺铮道:「还是我去吧,他们更想看到的,应该是我在不在。」
    那一刻,杨钺铮真真感受到了曾达语气中的沉重。
    曾达走在前面,杨钺铮跟在他后面。此刻杨钺铮心中担心的是,曾达向锦衣卫喊破李云苏正在后山,所以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只是杨钺铮根本不知道的是,李云苏已经走了。她根本不可能在后山等曾达,她留了李义丶马骏及另外两人在后山而已
    到了前庭,锦衣卫看到了曾达和杨钺铮联袂而来,立刻心里松了一口气。
    「曾侯爷丶杨伯爷!」锦衣卫向他们两人行礼。
    「担心我跑了?」曾达突然发难,他刚才心里窝了一肚子的气,一肚子的无奈,正无处发泄呢。
    「不敢!」锦衣卫也知道怎麽说,便只能如此回答。
    「我和杨伯爷要在此处用斋饭,你们愿意盯,就继续盯着!」说完,曾达直接转身走了。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杨钺铮倒是客气一点,只冲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吩咐侍卫给锦衣卫也安排一些斋饭,也转身进去了。
    回到厢房,曾达对杨钺铮道:「你们安排谁来替我回京?」
    于是杨钺铮知道曾达下定了决心,便按照李云苏的计划,给曾达拿出了替换的衣服。曾达利落地换上衣服,叫来心腹安排了一番。然后直接跳窗,也跑向后山。
    未时,杨钺铮和「曾达」用完斋饭,当着锦衣卫的面,堂而皇之地骑马回了京城。而此时,真正的曾达已经飞驰在前往涿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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