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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凌霄峰后山悄无声息地落下。
脚刚踩稳。
他便察觉到不对。
四周灵气太浓了。
浓得像一层无形薄雾，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
林默抬头。
九天之上。
原本雪白的云海翻滚不休，云层深处渐渐透出一抹赤金。
那抹金光越铺越大。
十里。
百里。
千里。
不过片刻，赤金霞光已横推十万里，铺满整片苍穹。
灵云翻涌间，真龙盘身，仙凰展翼。
龙吟凤鸣并未真正响起，却像有一道宏大的道音，隔着天地落进所有人的灵台。
苍龙山脉中。
枯木抽芽。
百花齐放。
一株株灵草疯长，连岩缝里的青苔都泛起了莹莹灵光。
紫霄星辰大殿内。
十几道强横神识同时冲天而起，在云海中碰撞，轰出阵阵雷鸣。
「祥瑞降世，天地同音……」
「有人要突破仙帝！」
「气息源头在凌霄峰后山禁地！」
「是苏忘道长老！他终于要跨出那一步了！」
道宗上下彻底沸腾。
无数弟子冲出洞府，仰头望天。
有人盘膝而坐，当场入定。
有人借着天地异象，体内瓶颈开始松动。
妖族压境，南海失守。
这种时候，道宗若能再添一位仙帝，无异于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林默看了两眼天上的赤金云海，体内尚未彻底平复的虚空本源微微震荡。
他没去管。
也没急着前往紫霄星辰大殿，领取围剿虚空妖物的紫霄秘钥。
林默转过身，顺着后山石阶朝洞府走去。
石门刚推开一条缝。
一道娇小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林默！」
苏小鲤整个人挂到他身上，手脚并用，像只黏人的小树袋熊，脸颊不停往他颈侧蹭。
「你终于回来啦！」
林默抬手托住她。
「我才出去多久？」
「很久！」
苏小鲤抱得更紧了。
洞府内。
苏芸坐在石桌前。
看到林默平安归来，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可看到苏小鲤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她脸色又黑了下来。
这些天的礼仪白教了。
这丫头一见林默，立刻原形毕露。
石桌另一侧。
燕徒生抱着那柄门板似的大剑。
雷烈捋着胡须。
桌上几盘灵果，几乎没动。
两人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师弟，任务办妥了？」
燕徒生搓了搓手，老脸笑成一团。
苏忘道即将突破仙帝，他心情大好，直接改口叫上了师弟。
雷烈也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林默把苏小鲤从身上摘下来，按到石凳上。
「坐好。」
「哦。」
苏小鲤乖乖坐下，眼神却一直跟着林默转。
林默走到石桌前，随手一挥。
啪！
一枚沾血的赤红主控玉符。
一枚光泽黯淡的储物戒。
同时落在桌上。
燕徒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雷烈眯起眼，盯着那枚储物戒看了两息，脸色沉了下去。
「顾长风的戒指。」
苏芸站起身。
「林默，落雁谷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默没有立刻解释。
他抬手取出一枚菱形记忆留影石，注入真元。
嗡——
洞府中央浮现出一片光幕。
画面不长。
顾长风布下真武镇邪阵。
妖族伏杀。
裂天妖王反水。
赵无极等人现身。
两名真武峰长老被当场斩首。
最后。
赵无极满脸狂热，抬手高呼。
「虚空永存！」
「神教永存！」
黑火从他七窍中涌出。
赵无极连同另外两名邪教暗子，在众人眼前化作飞灰。
光幕缓缓熄灭。
砰！
燕徒生一巴掌拍下。
万年玄武岩打造的石桌，直接被拍出一道裂缝。
狂暴剑气在洞府里横扫而过，几颗灵果当场炸成碎末。
「放肆！」
「简直放肆！」
燕徒生吹胡子瞪眼，眼珠子都红了。
「堂堂道宗核心，居然全他娘的是邪教暗子！」
雷烈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盯着光幕消失的位置，缓缓开口。
「虚空神教……」
「近些年才在露头的邪教。」
「没想到，他们已经渗透进道宗了。」
苏芸的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小默。」
「你觉得，他们口中的教主是谁？」
洞府里顿时安静下来。
燕徒生不骂了。
雷烈也放下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沉默片刻。
「大概率是道宗内部的人。」
「至少是主峰峰主。」
「或者掌教本人。」
「再往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得很平静。
但燕徒生和雷烈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燕徒生在洞府里来回踱步，气得胡子直抖。
「真武峰丶铸剑峰丶天剑峰都出了问题。」
「要是高层也烂了，道宗他娘的不成筛子了？」
他猛地一拍剑柄。
「走！」
「现在就去紫霄大殿，把清虚子那老小子叫出来问个明白！」
「燕师弟，冷静。」
雷烈一步挡住他。
「现在只有赵无极等人是虚空神教暗子的证据。」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掌教参与其中。」
「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
燕徒生咬着牙。
「那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
苏芸望向洞府外。
赤金霞光映进她的眸子。
「是拖。」
「父亲突破已到最后关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只要父亲出关，凌霄一脉便有两尊仙帝坐镇。」
「到那时让他们来查，比我们简单无数倍。」
雷烈点头。
「没错，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燕徒生脸色阴沉。
最终，他还是压住了火。
苏芸转头看向林默。
「小默，你觉得呢？」
林默笑了笑。
「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活着回来。」
「并且按规矩，直接去紫霄星辰大殿领奖，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洞府里几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雷烈眸光一动。
苏芸也反应过来。
「你想引蛇出洞？」
林默点头。
「他们的人已经死了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了。」
「但我还活着的事，没人知道。」
「一旦我活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很容易就猜到那些人的死和我有关。」
「我不信他们没反应。」
燕徒生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会害怕你手上有证据。。」
「所以肯定会采取一些措施。」
「到时候肯定会露出马脚。」
苏芸却仍有几分担心。
「可这样太危险，他们会把你当目标。」
「不如乾脆假死，反正你也没有留下魂灯，没人知道你是死是活。」
林默伸手揉了揉苏小鲤的脑袋。
「只要我不想死，没人杀得了我。」
林默的话中充满了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