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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刚想离开。
「小默，先等等。」
苏芸忽然叫住了他。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苏芸走到石桌前，神色难得认真。
「等大殿那边的事处理完，你和小鲤跟我去一趟武道异能界。」
「武道异能界？」
林默挑了挑眉。
「去见我外公。」
苏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也是小鲤的太姥爷。」
燕徒生原本正捏着灵果，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雷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视线默默挪向洞府外。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这副反应，已经说明那位老人家绝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苏芸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我和母亲出事，外公认定是道宗和凌霄峰没有护住我们。」
「他把所有帐，都算在了父亲头上。」
「这些年，武道异能局和道宗关系越来越差，几乎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林默听明白了。
「你想借这个机会，把两边关系缓一缓？」
「有这个想法。」
苏芸看向林默，眸子里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我外公是界海中极少数将生命法则修到顶点的强者。」
林默心中一动。
他想起闭关前，苏芸交给他的两本顶级剑诀。
《落日剑诀》和《吞月剑诀》。
《落日剑诀》涉及生命法则，以他如今的法则积累，根本学不会上面的东西。
系统再强，也得先看得懂才行。
没想到苏芸早就已经替他想好这一点。
「只要外公肯指点你，以你的悟性，生命法则很快就能入门。」
「等你掌握生命法则，《落日剑诀》自然也就能修了。」
她看着林默，声音放缓。
「这趟行程，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林默当即笑了。
「去，当然去。」
生命法则顶级大能亲自指点。
又把软饭送嘴里是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就当去走一走亲戚。」
苏芸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好。」
……
紫霄星辰大殿。
林默和燕徒生刚跨过大殿门槛。
唰！
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林默身上。
殿外。
苏忘道突破仙帝引发的赤金霞光还在翻涌，龙吟凤鸣之象横贯十万里苍穹。
可大殿之内，却冷寂无比。
十二主峰峰主，只到了几位。
其余多是各峰长老丶执事，以及道宗高层。
最显眼的两人。
真武峰峰主，武战。
天剑峰峰主，剑无涯。
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到半个时辰前。
真武峰首席顾长风丶天剑峰首席赵无极的魂灯，先后在长明峰炸裂。
落雁谷任务中，道宗派出的十几名精锐全军覆没。
偏偏林默回来了。
一袭白衣。
双手插兜。
头发没乱，衣角没破，脸上甚至连半点疲色都看不到。
显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消耗都小得可怜。
「林默！」
武战一步踏出。
轰！
青石地砖当场炸裂。
超限六级巅峰的威压如山洪般压向林默。
「顾长风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
威压落到他身前，被空王之铠无声隔开。
连他衣角都没吹动半分。
「死了。」
林默语气平静。
「死得还挺惨。」
武战脸色一沉。
剑无涯也按住剑柄，长剑出鞘半寸。
清越剑鸣在大殿里响起。
「十几名顶尖仙王全部陨落。」
「你不过八转仙王，凭什么活着回来？」
「莫非，是你勾结妖族，坑杀了他们？」
林默看了他一眼。
「剑峰主，饭能乱吃，话别乱说。」
「你说我害了他们，证据呢？」
「我能回来，单纯是跑得快，命也硬。」
他说完，绕过两人，径直朝大殿中央走去。
「还有。」
「我是来交任务领奖的。」
「不是来听你们给我扣帽子的。」
大殿安静了一瞬。
紫金莲台上。
掌教清虚子轻轻甩动拂尘。
武战和剑无涯释放出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清虚子看着林默，神情依旧平和。
「林默。」
「落雁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三头虚空妖物万法不侵，连超限六级巅峰都难以斩杀。」
「你是如何完成任务的？」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稳。
林默笑了笑。
手腕一翻。
砰！
三张庞大的乾瘪皮囊，重重砸落在大殿中央。
皮囊像三座小山。
表面布满暗紫色虚空纹路。
虽然本源早已被抽得一乾二净，但那股古老丶冰冷丶令人不适的气息依旧残留。
周围几位峰主面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那三头虚空妖魔！」
「它们的本源竟然全空了？」
武战盯着那三张皮囊，眼睛越睁越大。
「不可能！」
「这三头怪物的本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乾了！」
「落雁谷根本布不下这种级别的大阵！」
「顾长风更没有这种实力！」
他猛地看向林默。
「到底是谁干的？！」
「武峰主别急。」
林默踩在虚空暴君的皮囊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
「顾师兄勾结妖族，布下真武镇邪阵，本来是想坑杀道宗弟子。」
「可他没想到，赵无极师兄也有自己的想法。」
「赵师兄从背后偷袭顾师兄。」
「然后两边人就打起来了。」
「那场面，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林默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最后，赵师兄赢了。」
「他还喊着什么虚空永存，神教永存。」
「然后就变成了一个怪物，把这三头虚空妖物的本源全吸乾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林默继续补充。
「好在顾师兄命硬。」
「他虽然被偷袭重伤，但临死前拼着自爆，终于把赵师兄变成的怪物一起带走了。」
「至于我？」
林默摊了摊手。
「我当时躲得比较远。」
「没敢出声，也没敢动。」
「等一切结束，我才出来捡了个漏。」
「各位峰主，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我真的很无辜。」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对了。」
「诸位知道虚空神教吗？」
「什么伟大的虚空之神，听着还挺带派。」
轰！
这句话林默往所有人的身上都塞了一个炸弹。
整座紫霄星辰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武战愣在原地。
剑无涯瞳孔一缩，握着剑柄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右侧几位峰主相互看了一眼，全都一脸懵逼。
原本他们死了弟子，还想来查一下怎么回事。
这下连问都不敢问了。
生怕被扣一个勾结妖族，或者信仰邪教的名头。
「一派胡言！」
武战忽然怒喝。
「顾长风是本座亲手带出来的首席！」
「他修行数万年，何曾做过半点背宗之事？」
「你一句勾结妖族，就想把脏水泼到真武峰头上？！」
他抬手并指。
一道庚金剑气撕开空气，直取林默眉心。
「林默！」
「本座今天就搜你的魂，查个水落石出！」
剑无涯也急忙上前。
「掌教师兄，赵无极乃我亲传弟子。」
「他怎么可能信仰邪教？」
「此子满口谎言，不可轻信！」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脚下踩着虚空妖物的皮囊。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
「住手。」
清虚子开口。
拂尘轻轻一挥。
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庚金剑气，像落入深海般无声消散。
武战咬着牙。
「掌教师兄！」
清虚子缓缓起身。
他看向地上的三具虚空妖物残骸，神色悲悯。
「无论落雁谷内发生了什么。」
「虚空妖物已除，危机解除。」
「林默，此次你立下大功。」
随后，他抬眼看向林默。
「但顾长风丶赵无极等人的死，确有蹊跷。」
「你说他们勾结妖族，又牵扯虚空神教。」
「可有证据？」
林默迎着清虚子的目光，神色坦然。
「有。」
大殿内，几道呼吸声同时停了一瞬。
林默继续道：
「不过证据被我藏起来了。」
「因为那东西牵扯到虚空神教的教主。」
「这个教主好像很厉害，就算在道宗也有他的势力。」
「要是我直接带在身上，被人毁了或者抢了，那我不是白忙一场？」
他语气轻松。
但大殿里的气氛，却更沉了。
林默察觉到。
有数道目光有了变化。
他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古怪。
明明他这个大道里就这点人，他怎么感觉有很多人正在窥视着他。
这些目光来源，他又根本找不到。
直觉让他觉得这些目光，绝对和虚空神教有关系。
林默眯了眯眼。
随后，他看着殿内众人，缓缓开口。
「等我把证据拿回来。」
「自然能证明一切。」
「甚至……」
「还能顺着证据，把虚空神教的教主找出来。」
林默的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钩子已经放下了。
他倒要看看谁会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