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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愣了愣。
眼底的恐惧，竟被错愕挤开了几分。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林默差点笑了。
「什么叫偷听？修士的事能叫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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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们自己说得太大声，自己传进我耳朵里的。」
他抬起眼。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那个教主，到底是谁？」
林默的话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但言语的中的威胁没有降低半分。
赵无极抹去脸上的血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索性坐进泥水里，仰头盯着林默。
「林默，我承认，这次我们栽了。」
「但有些事，不该知道，最好烂在肚子里。」
赵无极露出染血的牙齿。
「你若知道教主身份，哪怕躲在道宗不出门，也不会安全。」
「包括苏小鲤。」
「包括苏芸。」
「她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空气一下静了。
灰雾翻滚。
几人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是吗？」
林默反问了一句。
下一瞬。
剑光掠过。
噗！
跪在最外侧的铸剑峰弟子，脑袋冲天而起。
血柱喷出半丈高。
赵无极满脸都是温热的血。
无头尸体抽搐两下，栽进泥潭。
没有真元护体。
仙王的肉身，也不过是稍微结实些的血肉之躯。
林默甩去剑锋上的血珠。
「你确定不说？」
「我安不安全，是我的事。」
「但你们不说，现在就得死。」
赵无极眼角抽动。
他原本准备好的威胁，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没想到林默真敢杀。
大家都是道宗弟子。
对方却像宰了只拦路的野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剩下两人脸色煞白。
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淌。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何时真正直面过死亡？
「我说！」
天剑峰弟子终于崩溃，声音都变了调。
「别杀我！教主是——」
「住口！」
赵无极猛地嘶吼。
那声音像受伤野兽的嚎叫。
「你们想死吗？」
「你们想让家族，全部给你们陪葬吗？！」
那弟子瞬间停止要开的口，嘴唇颤抖。
另外一人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
林默看着他们，眯了眯眼。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
虚空神教，显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更狠的后手。
赵无极忽然笑了。
他低下头，掌心那枚黑色指环，浮起一丝细如血线的红芒。
「既然任务失败……」
「那就启动预备方案吧。」
另外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可他们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逃。
只剩绝望。
赵无极抬起头。
塌陷的眼眶里，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适的狂热。
「虚空永存。」
「神教永存。」
「赞美……伟大的虚空之神！」
话音刚落。
赵无极和另外两人七窍中，同时涌出黑色火焰。
那火没有温度。
却像从神魂深处烧起来。
两秒。
仅仅两秒。
赵无极三人连同神魂，一并化为飞灰。
风一吹。
黑灰散进灰雾。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落雁谷重新陷入死寂。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灰烬。
半晌。
他将青萍剑归入剑鞘。
「看来又是个邪教……」
这种一言不合就自尽的，林默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显然不是什么临时拼凑出来的小团伙。
虚空神教。
虚空之神。
林默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赵无极临死前那句话，信息量不小。
他说，就算林默躲在道宗，也不会安全。
甚至苏小鲤丶苏芸都在对方威胁范围内。
能在道宗内部说出这种话。
说明虚空神教的教主，极可能藏在道宗高层。
十二主峰峰主？
太上长老？
还是……
掌教清虚子？
林默眸光微沉。
当初他在紫霄星辰大殿，当众从太昊宝库里掏东西。
太昊宝库由虚空精粹打造。
普通修士根本无法隔空打开。
清虚子当时没表现出异样。
可现在回头看。
那份平静，未必正常。
而这次落雁谷任务，又恰好是清虚子亲自下令。
三头万法不侵的虚空生物。
一群各怀鬼胎的道宗弟子。
怎么看，都像一场针对他的试探。
「道宗这地方，真够热闹。」
「妖族都打到家门了，还想着内斗。」
林默轻轻啧了一声。
「妖族内应，极乐教暗子，现在又来了个虚空神教。」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没关系。
林默有面对他们的底气。
林默转身，走向阵法中心。
三头虚空生物被锁妖大阵压得动弹不得。
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触手蜷缩，复眼半闭。
像三头等待宰割的牲口。
林默身后。
虚空无声裂开。
数百根漆黑触手从裂缝中探出。
触手表面爬满暗金纹路，尖端缓缓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吸盘。
「几位好兄弟。」
林默咧嘴一笑。
「这顿，我就不客气了。」
唰！
数百根触手同时刺入三头虚空生物体内。
咕咚！
咕咚！
庞大而精纯的虚空本源，顺着触手疯狂倒灌。
林默脑后。
一道道暗金本源环接连亮起。
轰！
本源入体的瞬间，空王之铠震鸣。
甲胄表面浮现出更深的暗紫纹路。
那三头虚空生物体内，除了普通虚空本源外，还藏着一种格外古老的异种气息。
像是被什么更高层次的存在污染过。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吞噬超限六级虚空暴君，虚空等级提升89000级！」
「吞噬超限六级虚空撕裂者，虚空等级提升96000级！」
「吞噬超限六级虚空噬灵兽，虚空等级提升100000级！」
十分钟后。
三头庞然大物只剩乾瘪皮囊。
一碰就碎。
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虚空等级暴涨到了10万级。
体内本源的体量越来越庞大了。
大得林默感觉有点臃肿。
他感觉自己好像吃胖了……
现在召唤法则真身的话，他能召唤1000万个。
但体内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增加。
就像一个人，只长肥肉不长肌肉。
难道是到了天魔的成长上限了？
林默不知道原因。
不过能增长法身数量，也算是提升实力了，只是提升没以前那么大。
他收回触手，正准备回去。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赵无极留下的灰烬里。
那里有一枚黑色指环。
黑火焚尽肉身神魂。
这枚指环却完好无损，静静躺在泥水中。
林默用剑尖挑起它。
指环非金非木。
冰凉刺骨。
表面没有道纹，只在内侧缠着一根极细的血色纹路。
林默伸手触碰。
嗡。
一缕阴冷波动顺着指尖钻入经脉。
下一刻。
他体内那滴来自极乐神胎的因果之力，竟轻轻震了一下。
林默眉头皱起。
虚空神教的信物。
为什么会和极乐神胎共鸣？
难道虚空神教和极乐教之间，也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关系？
「有意思。」
林默将黑色指环收进内世界。
随后抬手一挥。
真武逆源大阵缓缓散去。
金光消失。
灰雾重新填满天坑。
落雁谷这一战，到此结束。
顾长风死了。
赵无极等人死了。
妖族留下满地尸体，狼狈逃走。
最后活着离开的。
只有林默。
等他回到道宗，必然会有很多人冲他刁难。
不过林默不在乎。
正好看看虚空神教，究竟都与哪些人有关系。
林默轻轻一抬手。
虚空裂开一道黑洞。
他一步迈入其中，身影消失在灰雾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