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我时间不多了,不立刻将他生下来,他会死的!”
“不……”
“答应我……”
拢月拽着他,额头隐忍的血管冒出来,一条条的青灰色看着着实吓人!
“再苦再难,为了他你也要活下去!”
“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去叫御医……”
“来不及了,流红了!”
拢月掀开被子,看到她腿下的那一抹鲜红时,白玉荣呼吸加快,理智都快没了。
一炷香后,太医和几个江湖名医按照拢月说的法子找来朱赤果,白芷灰、滑石、百草霜等药材,将鸡血融入翁里再搅拌分离,之后烘烤出碎末混合。外面是一阵砰砰的药罐器材声,御医们手脚不停,高度紧张的研制解毒丸。屋内是手忙脚乱的嬷嬷和婢女。
产婆就位后,豆蔻打来一桶热水,又命人备下姜片。
白玉荣守在床边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亲吻着她的鬓角,柔声说:“争气一些,只要你平安,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拢月脸色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连睁眼都没力气了,姜片送到她嘴里时,她才勉强回过神来,然后,拿出银针放在白玉荣手里,“我血气太虚,胶滞不畅,胞中无血,胎儿难以转身,一时半会儿生不出来,你让人准备:送子丹,生黄芪一两、当归一两(酒洗)、麦冬一两(去心)、熟地(九蒸)五钱、川芎三钱立刻熬药过来……”
“若是这样都不行,便直接用刀,剖腹取子……明白吗?”
豆蔻不停的用热毛巾给她擦汗,闻言,心像数万跟钢针插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无比的难过,“小姐……”
拢月闭上眼,虚弱的喘气,“刚才我说的,都是补气补血的药物,其意在血液旺盛则气得所养,气能生成则血得所依,胞胎得以润泽,便易于生产。快去吧……我不知道我还能熬多久。”
白玉荣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臂,然后给她输送内力,“本王不会让你有事!你振作些!”
豆蔻则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让人即刻熬药过来。
温热的气流涌进身体,拢月觉得舒爽了些,可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按住他发颤的手,眼睛看着帐顶,有泪珠凝固于眼眶中,她说道:“嫁给你,我经历了许多磨难,可也收获了最大幸福。所以,嫁给你,这辈子,于我而言,是圆满的。”
“只是,不能和你携手到最后,也无法看到孩子长大,有些遗憾……”
“本王说了,你不会有事!”
他态度强硬,紧绷着脸部线条,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低吼:“本王也不准你有事!”
“你冷静些,听我说。”
“你说,但不准说丧气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霸道?
拢月笑了,笑得苍白无力,如即将陨失的流星,“这些日子,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当初在农庄的时候,不该手软……不该怜惜你有伤在身,忌惮你的身份,就放弃轻薄你的机会。
早知和你缘分如此短暂,我就该杀了凌一,让你失忆,然后乖乖留在我的身边。”
“小时候,便有人告诉我,最是薄情帝王家,知道你是身份是王爷那一刻,我收起了对你的龌龊心思,因为我清楚,皇室不可能有民间情爱。
我以为自己的一生大概和你不会再有交集,哪怕失身给你,我也没想过我们会有后来。你也会和历代王爷一样,娶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也不会讨厌的王妃,为了维持朝中派系斗争的平衡,再纳几个侧妃。然后差不多局势稳定的时候生一两个孩子,我暗戳戳的想,你若有了孩子,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父亲,而我,则赚个钵满盆满,去游历锦绣河山,看看你治理下的江山景色如何,然后顺便听人道起你的一二三事,可能夜深人静,灯火万家,也会想起你,想想我们交错的缘分。也许,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偶遇你,然后看着你带着你的王妃和孩子,表情寡淡的坐在奢侈马车里从闹市一晃而过,心里可能会疼,也会咬紧下唇扼腕叹息,转过身,也会怅然若失,或一笑置之,但你留在心底的影子却挥之不去,也无人可取……”
拢月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描绘她想象的场景里他的眉眼,曾经清晰的,模糊了,熟悉的,要永别了,甜蜜的,化为淡淡的苦涩…
“也许那样,我会活的好好的。”
“但心里却始终缺了一块,直漏风。”
“细想起来,何其有幸,能和你走到今日?想想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拢月无声地笑了,这样明朗愉悦的笑容,白玉荣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只是看得他心灰意冷,肝肠寸裂。
床帐被秋风吹得一层又一层的跌荡漾,拢月伸出瘦骨如柴的手,抚摸悲痛莫名的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样,往后余生,我如何安心?”
“若是我们一开始,没有在一起,茫茫人海中再次遇到,你会如何?”
不等他说话,拢月便叹气道:“你一定会是个十分寡淡无趣的表情。即便内心有波动,也会装作无视我的高冷样子。”
白玉荣眼睫湿润,心口一阵悸痛,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拢月适合做他的王妃,虽然爱耍小聪明,却张弛有度,很有底线,相处起来,他并不讨厌,甚至还越来越喜欢,再后来……便不知不觉习惯了目光之处都是她,她总是能轻易截取他的视线,生动又有趣,俏皮可爱又不失腹黑,处着处着,便入了骨血。
天际泛白了,暖色的烛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只是脸上的表情若落叶枯败让人不忍直视。
这时,豆蔻端了汤药进来,拢月喝药后,将银针递给他,“若是一会儿我晕死过去了,扎我的神庭和印堂两穴,明白了吗?”
“嗯。”
白玉荣寡淡的唇,半响挤出一个音节,已是极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