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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月拽紧床单，咬了咬舌根，腥咸的味道充斥口腔，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传出宅院，闻着惊心，震撼，屋外的人都屏气凝神的听着屋内的动静，许久，房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加紧手下的动作。
直到夜幕降临，解毒丸才炼制出来，秦风月和白少陵赶到时，正巧碰到太医拿着药往屋内送，见到药丸，秦风月问了几句，得知拢月是用十几年的鸡骨和鸡血炼制，不禁大开眼界，并叹息道：“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有如此胆色和头脑这样兵行险招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知……此法行不行得通，外加她中毒已久，十分要险，药效自然也跟着大打折扣。”
两人正要拿着解药进去，这时豆蔻出来了。
“王妃如何了？”
“是啊，你别憋着不说话，皇婶怎么样了？孩子呢？是公子还是小姐？”
“孩子……孩子……”豆蔻脸白得不成样子，低垂的双眼满含泪水，被心急的白少陵一摇，她泪珠就滚落了出来，“孩子虽然有些孱弱，但没事，可是王妃……”
“王妃怎么了？”
豆蔻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王妃生下孩子便没了气息，王爷……王爷一直在给她输送内力，可是……可是丝毫不见起色……”
四周很寂静，静到可以听到心被击碎的声音，一瞬间，所有期望和信念被毁得片甲不留。
绝望像是海浪一般，波涛汹涌，一下便将两人掀翻淹没。
豆蔻将药送进去后，白玉荣便下令让屋里的人都撤了出去，说是怕打扰到了拢月休息，众人都说王妃死了，只有他觉得拢月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这一守便是三日，整整三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跪在她的床前，细细密密的吻她，给她擦拭身子，他抱着满头白发的拢月，瞳孔散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还要睡多久？”
“儿子都饿了，你听到他的哭声了吗？”
“起来看看儿子吧……”
“你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这么走了，不觉得遗憾吗？”
“要怎么样，你才能醒过来呢？”
“有时候本王忍不住在想，是不是本王这一生，杀戮太多，太过残暴，才让本王承受这噬心椎骨之痛？”
“这是不是本王的报应？”
“可若真是本王的报应，为何不让本王代你承受这一切？”
“你知道么，夫妻不止要风雨同舟，还要同生共死……”
白玉荣将他关在房内的三日，秦风月和白少陵也同样在屋外等候了三日，若拢月真是死了，这会儿怕是尸体都硬了，好在快到冬季了，气候不算炎热，否则……那滋味，两人实在不敢往下细想。
听着里间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那传出的哀伤像是要毁天灭地，白少陵和秦风月都忍不住心坎发凉。
声音断绝后，便是许久的，让人绝望的死寂。
晚上，白玉荣终于开门出来，他眼睛干涸得像是未流过一滴泪，只是那一言不发的表情，那虚浮的脚步，低沉的情绪，看得人难受。
“皇叔……节哀。”
白玉荣缓慢的抬眸，看他一眼，“节什么哀？谁死了？”
“皇……皇婶，难不成还……”
白少陵和秦风月对视一眼，两人都飞快的朝着屋内跑去，拢月虽说脸色苍白，但身体尚有余温，不像死透了。秦风月赶紧号脉。
“怎么样？”白少陵紧张的看着他，“能救回来吗？”
许久之后，秦风月脸色阴晴不定的道，“九死一生。”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说她活着吧，她脉息停了，你说她死了吧，你见过死了几日身体还不硬不冷的吗……”
“这……”白少陵惊悚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风月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道：“或许是活了下来，只是活着的方式有些独特，而且生产前的所有症状都遗留了下来。那只丹凤鸡是药，也是毒，就看今后能不能缓慢的消除她目前的症状了。目测眼下是不会醒来的，而且能不能醒来……也很难说。”
“她会醒过来的，她答应过我。”白玉荣杵在门口，手里端着药，“不过是等待，本王没什么不能等的。”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给拢月喂了药后，白少陵出去命人张罗吃食，像是早就料到秦风月会来一样，他并不诧异。
在灯下等候了许久，秦风月开口道：“打算何时回京？”
“不回京了。”
白玉荣挑着灯花，烛火跳跃，发出“啪”的一声，瞬间亮了一下。
秦风月的扇子紧紧握在掌心，“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在这里了此残生吧？”
白玉荣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狼狈，低声嗯了一下。
秦风月心口一震，他转过身，走到桌边上，伸手在茶壶上一碰，说：“茶凉了，你等一会，我去给你冲壶热的。”他说着便出了门去，白玉荣坐在床边，举目四望，目光最后落在拢月脸上。
白少陵备好吃食后，匆匆来到拢月的房间，却没有看到白玉荣人，他转身抓住一个婢女问道：“王爷呢？”
婢女恍惚了一下，脸色微白，结结巴巴道：“王爷说，说他去外面的院子走走……”
都要吃饭了，他会去哪里？
院子西南方向，一棵桑树下，一盏灯笼孤零零的亮着，泥地上映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白少陵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皇叔……”
白玉荣并未转身，只是颇有些疲倦的道：“过来吧。”
“这里有封信，是我昨日写的，你带回去，交给皇上。”
白少陵有些茫然的接过，等他看过去时，白玉荣已经坐在了石桌旁，烛火在幽深漆黑的瞳孔中摇曳。“这是……”被他那样看着，白少陵蓦地有些心慌。
白玉荣随口问道，“你想做王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