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结界状况良好,也如预期缓慢扩张,大概一年增长两公分左右。」楚长老说道:「我们仍研究不出有效遏止领域伸张的办法,至多使其退後一段距离,待它涨回来。」
「我还是觉得完全封闭裂缝仙绝境,才是阻止禁区扩张的除根法子。」赤霜华叉起一颗芋泥丸,晃了晃说:「待本宫重振起来,集结五宫之力便能施行此事。」
「赤掌门决心要做,水仙再兴繁荣昌盛的光辉日子,不远了。」楚长老含笑恭维,捏块绿豆糕送入口中。
「你弦外之意,是指我平时喜好懒惰耍废?」赤霜华扯起危险笑容,盯着吃糕长老。
她说完,书房温度骤降,周遭浮现一缎缎寒蒙巾条在空中四处漂流,接着寒巾三五合抱成团丶旋聚成冰,化为一尊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小童和大型犬只。
八位冰童定形之後,一窝蜂往老人身上跑,做出打闹嬉戏丶就地排泄等捣乱行为。四只大型长耳狗则围着老人不停狂吠,猛吐冻寒喷息。
楚长老运功抵御,仍冷得直哆嗦,提糕点盘上还佐了几坨冰粪。有个冰童飘到他面前,掏出小水管拉长拉直,准备甩打他脸颊──这条水管若然鞭实,晚上必发噩梦。
「不,不是,小老儿绝无此意!单纯赞扬罢了。」楚长老赶忙澄清:「我另有一件奇事要报。」他抓住甩管小童,使劲往旁边丢。
「奇事?」赤霜华撤掉寒冻,冰雕顽童跟四只大狗顿时雾解,流往窗外消散。
「第一主宰不知因何事由,跑来汉联境内。现下行踪成谜,无法掌握。南方边境上的万疮糜云,同时停止扩张行为,改成收缩形态。」楚长老抹了把额面不存在的冷汗,暗忖这女人疑心病一点都没有改善,老是过度推敲别人意思。。「万疮糜云只对第一主宰有反应,其他主宰途经该区,并未见过它产生什麽变化,奇怪得很。」
「霸荒来此做什麽?」赤霜华美目圆睁,诧异说道:「他不是只对『追杀交易者』有兴趣吗?难道交易者近期会在汉联现身?」
「不知道。」楚长老摇摇头说:「关於他的历史,非常稀少。目前仅知他锺爱绒鼠,以致无人敢贩卖相关毛皮。而宠物饲养者如有虐鼠情事,下场将会无比凄惨。据解译《远古史录》残页记载,得出追杀交易者这件事,也跟绒鼠有关。」
「别的主宰如果想要闹事,仍有一点希望可以苦劝或阻挡。唯有霸荒......」赤霜华脸色凝重,阖上甜品玻璃盖。
「算了,该死就是会死,不该死的总是躲过一劫。面对他,我们做什麽是都徒劳收场。」赤霜华转眼换上轻松洒脱,收起空盒,放到桌下抽屉。
「赤掌门,小老儿有个问题想问。」
「说吧。」
「贵派新进弟子,与不与我们同行?」
「我想丢给看家的独孤长老,请他照护一段时日,教些基础功夫。」
赤霜华此言一出,她身後书柜墙上一排排罗列整齐的奇志杂册,蓦地骚乱躁动,书册接二连三地弹弹跳跳。然後飞出一部皮革装帧的厚本书《伟大舵手的责任》,悬浮在赤霜华面前,对着她霹哩啪啦不断来回翻页,响起一道苍老嗓音──
「素闻掌门昨日觅得一块新锅,今日预备甩下。老夫特来反对此事!」
「独孤长老的耳朵,当真无比灵通呀。」赤霜华低吟浅笑,揶揄说道:「成天专司窃听秘闻,都不用干活了吗?」
「老夫并非刻意窃听。」书本翻页传音:「实是常年遭人甩锅的背具经验,已把老夫因应而生的『感锅神经』给磨练到一种『念发即知』的神通境界。所以掌门将意图说出口时,老夫便立刻感应到有锅欲落,而略施小法......」
「好,我明白了。这些年辛苦了。」赤霜华温言安抚。「不过宫中现况人手稀缺,长老也是清楚的。」
「还请长老共体时艰,多多担待些。」她脸不红丶气不喘,照搬昨夜从熊君口中听来的那一套经典说词,加以改造。「一旦熬过这段谷底黑暗期,我们定能迎获光明未来及丰盛硕果。收益自然少不了长老的。」
「恕老夫直言,老夫不信宫主与大徒弟二人,顾个普通人会有什麽难度?」厚书激动翻页,铁了心要抗议到底。「薪资久别不复见,都快忘记它长啥模样。偶尔记起,便是一顿心头抽痛,甚至怀疑该物的真实性,非是人们臆想的安慰品......若掌门执意孤行,老夫只好跳槽他宫。」
「要胁?」赤霜华语气转冷。
「此乃宇宙齿轮真理运作,不是要胁。」
「哼,积欠的薪资,很快就能发放给你。苏赋我们会带上,不劳你看顾。」赤霜华脸色不快地挥挥玉手:「你可以退下了。」
「掌门大善!掌门高智亮慧,神见知耻而黯然,付诸风调雨顺吉运昌隆。地亦自坦而不崎洼,独厚君临易行,过之还复坎坷──老夫告退。」厚本书“噗”地一声闭阖,飞回柜中书列的原位上。
楚二郎完全插不着话,怔怔看着人书双方当场上演一回劳资纠纷。
他像个空气人,静观双方言词交锋。右手不惹人注意地慢慢抓起几上一块绿豆糕,然後慢慢塞入口中,慢慢咀嚼绿豆糕以收静音之效。解决完一块,再慢慢伸手去抓下一块──
不知道为什麽,糕点滋味竟然大幅提升,越吃越顺口。
纠纷结束,他也吃得差不多。
他倒希望纠纷长久一点,糕点再上个两三盘,花茶也来一壶。
「学舍有许多空房。」赤霜华拿出一张白纸及砚台,取下笔架上一枝毛笔,轻蘸砚台墨水说道:「楚长老择一住下吧。」
「那,小老儿叨扰了。改日赤掌门游访地仙宫,由小老儿做东道主,包办游访期间一切餐饮住宿。」楚长老拱手致敬,准备起身。
「慢着。」赤霜华边写边问:「楚长老方不方便借我一笔钱?」
楚长老不确定有没有听错,深深眨了下双目。
视线落到对方桌面上,才发现她......
正在写借据。
「楚长老,有件事要麻烦你。」赤霜华写着写着忽然开口。
「赤掌门尽管吩咐,小老儿定当全力以赴。」
「我们昨天带回来的那两人,想请你进城调查一下。重大通缉犯丶连续杀人魔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还是查清楚较为妥当。」
「小事一桩,老身下午便进城一趟,莫约傍晚就会有结果。」
※
上午十一点,
苏赋拿了几套练功服丶两双绑带靴子跟一柄练习用长剑,回到寝室。「大师兄」说还有些活要干,叫他先回去歇息,下午传授防身术和体魄锻炼。而他则主动请求分摊一点工作,例如给伤者换药丶送送饭菜之类的琐事。正好顺道,所以一并解决。
从兄台到大师兄,变化变得又快又不真实。他虽不习惯,但这是他所选的一条尝试之路,纵然陌生环境令他心神浮躁不安,却也给了他积极好奇丶跃跃欲试的浓厚兴致。
苏赋放妥练功服与长剑,另外抽出两套粉色练功服夹在左臂下,再端着一盆内有盥洗用具丶四足铜炉及香菇咸肉粥,来到头号房。大师兄说宫中没啥衣裤,囤积最多的是练功服与正式制服。伤患如果苏醒了,衣裤可以借给她穿,等她脏污旧衣洗好了再换回去。
他将衣物木盆搁在方桌上,从盆里拿出熏药炉,替换卧榻底下不再冒烟的旧炉,坐到方桌旁一只椅凳上。
那炉熏药甚是神妙奇异,他新炉子一接过手并不火烫扎手,反倒是寒冷触感。他覆掌至炉上,异香薄烟穿透镂雕藤蔓纹的五角铜盖,冉冉浮升舔拭他掌面。烟气及肤初始冰凉,尔後转为一股温流在体内游走──睡眠不足而无精打采的他,全身筋骨登时活络舒张,疲倦减轻且有感自己似乎增强了点气力。
他揭盖一看,里面是盛满半炉的碧蓝色药水,咕噜作响不断翻腾冒烟。没看见什麽加热构造,可能是秘术作用所产生的冷滚现象。旧药则变得清澈无色,跟白开水一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洗涤东西,或浇灌在植物上。
换完药炉,苏赋本想多待一会,看看她状况有没有好点。不过他现在得抓紧时间休息,以免精神不济,授艺内容左耳入右耳出,体力动没几下就消磨殆尽,累瘫了。
他临走前,把香菇咸肉粥放到一只矮凳上,拉到卧榻旁边,关妥房门才离开──如此她一转醒,伸手便可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