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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
不是他们轻敌,是代差摆在那里。
罗马军团再精锐,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而沧溟的军队,已经踏入了热兵器时代。线膛炮、后装枪、手榴弹,随便哪一样,都不是盾牌和短剑能抵挡的。
“都打起精神。”邓泛沉声叮嘱,“主公常说,骄兵必败。罗马人骄狂,我们不能学他们。按部署来,稳扎稳打,用最小的代价赢下这一仗。打赢了,整个伊比利亚就彻底稳了,地中海的门户也就打开了。”
“诺!”
众人齐齐应声,声音里没有罗马人的狂躁,只有成竹在胸的沉稳。
港口的炮台里,炮手们擦拭着炮管,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海湾里,铁甲舰熄了火,静静埋伏着,像潜伏的巨兽;岸防工事里,陆战队士兵检查着步枪,手榴弹别在腰间,眼神锐利。
他们在等。
等那支骄傲的罗马舰队,一头撞进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三日后的清晨,圣文森特角的海面被晨雾笼罩。
罗马舰队的身影,先从雾里露了出来。
两百艘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气势汹汹地往海峡里闯。马尔库斯站在旗舰船头,看着雾气里隐约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冲进港口,把那些东方人的船全撞沉!”
他话音刚落,雾气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枚炮弹呼啸着从雾里钻出来,正中最前方的一艘战船。
“咔嚓”一声,船身瞬间断裂,木屑飞溅,整艘船折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罗马舰队瞬间乱了一下。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马尔库斯厉声喝问。
没人能回答他。
雾气太浓,根本看不见炮台在哪里。
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
“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从海峡两岸传来。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罗马舰队里,木船在铁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一艘接一艘地沉没,惨叫声、落水声、船桨断裂声,混在炮声里,乱成了一锅粥。
“冲!往前冲!冲出炮火区!”马尔库斯拔出佩剑,嘶吼着下令。
他知道,停在这里就是活靶子。只有冲过去,靠近对方的炮台和船只,罗马的撞角和投石机才能发挥作用。
战船拼命往前划,可炮火越来越密。
岸防炮从两侧轰击,埋伏在海湾里的沧溟铁甲舰也冲了出来,侧舷主炮齐射,把罗马舰队截成了数段。
雾气渐渐散去,马尔库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海峡两岸的山头上,架着密密麻麻的黑铁大炮,炮口喷吐着火舌;海面上,十几艘钢铁巨舰横冲直撞,罗马的木制战船撞上去,自己先碎成了木片;对方的炮弹隔着四五里地就能打过来,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两百艘战船,才冲了不到一半距离,就沉了四十多艘,伤了更多。
马尔库斯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蛮族。
是一支他们从未见过、也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可骄傲不允许他后退。
“登陆!让步兵登陆!”他红着眼睛嘶吼,“只要军团上了岸,结起龟甲阵,就能拿下他们的炮台!”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罗马军团的陆战能力上。
运输船冒着炮火,拼命往岸边靠。无数罗马士兵举着大盾,从船上跳下来,趟着海水往岸上冲。他们训练有素,哪怕炮火在身边炸开,也迅速整队,举起盾牌结成龟甲阵,一步步往前推进。
阳光下,铜盾反射着光芒,方阵严整,确实有天下强军的风范。
可岸头上的邓坤,看着这一切,只是冷冷一笑。
“开花弹,准备。”
“放!”
一声令下,炮台的火炮换上了开花弹。
“嘭——”
炮弹在方阵上空炸开,无数铁片、铅珠四散飞溅。
铜盾能挡住弓箭,却挡不住爆炸的破片。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最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血花溅在盾牌上,触目惊心。
龟甲阵,破了。
马尔库斯站在船头,看着岸上倒下的士兵,看着不断沉没的战船,脸上血色尽褪。
他一直以为,罗马是世界的巅峰,是文明的顶点。
可在这些东方人的钢铁火炮面前,罗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像孩童的玩具一样不堪一击。
他的傲慢,他的骄狂,他刻在骨血里的霸权自信,在隆隆炮声里,正和那些木船一起,一点点沉入冰冷的大西洋。
而这,才仅仅是开始。
圣文森特角的海岸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
马尔库斯红着眼睛,把最后预备队也压了上去。海上的惨败早已打碎了他的骄傲,可他依旧笃定——陆战是罗马人的本命。三百年来,从高卢到不列颠,从迦太基到犹太,从未有任何一支蛮族步兵,能正面凿穿罗马重装步兵的龟甲阵。
三万步兵已全部登陆,在滩头列成了严整的方阵。前排士兵举着一人高的铜面大盾,密密匝匝拼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铜墙;后排士兵长矛斜指上方,矛尖如林;投石机、弩炮架在阵后,石块与弩箭攒射而出,砸得岸头的工事尘土飞扬。
“前进!踏平东方人的营寨!”
百夫长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罗马军团踩着整齐的步伐往前推进,盾牌碰撞的“咚咚”声汇成一片,地动山摇。
岸防工事里,沧溟陆战队的步枪一轮轮齐射,铅弹打在大盾上,只留下一个个浅坑,根本穿不透密集的盾阵。罗马人见对方火力“不过如此”,气焰越发嚣张,一边推进一边发出震天的呐喊,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将军,罗马人的龟甲阵太硬了,步枪压不住!”参谋急声对邓棠道。
邓棠眉头微蹙,刚要下令调山炮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这点小阵仗也值得犯难?”
众人回头,只见一员大将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