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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十两行吗？”韩宇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要多了惹恼这位财神爷。
柳芸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扔给他：“拿去。以后要钱直说，别在我面前演这出苦情戏。再让我看见这种把戏，看我怎么把你和这裙子撕成碎片！”
韩宇连忙接住银票，脸上闪过得逞的笑意，又赶紧收敛：“多谢娘子。”
那件破衣裳就这样被遗忘在地上，直到晚饭时分才不知所踪。
夜里，韩宇哼着小曲从柳芸房里端着洗脚水出来。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拦住他的去路。
“吓我一跳！”韩宇拍着胸口，“阿珑，这么晚了还不睡？”
阿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来。”
“什么拿来？”韩宇装傻。
阿珑从身后掏出那件破衣裳，在月光下晃了晃。韩宇顿时语塞，讪笑着放下水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
“五五分账，你还欠我二十四两半。”阿珑不依不饶。
“什么？”韩宇瞪大眼睛，“你这是明抢！”
阿珑不慌不忙：“要么给钱，要么我就告诉夫人，说你故意撕烂我的丝绸衣裳。那可是夫人花了五两银子买的料子，还有竹叶暗纹...”
“嘘嘘嘘！”韩宇慌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他警惕地看了眼柳芸的房门，确定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乖乖补上剩下的银两。
“多谢老爷。”阿珑笑眯眯地收起银子，转身离去。
韩宇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算计人了？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
第二天一早，柳芸对这场暗地里的交易浑然不知。她正忙着指挥下人们准备除夕事宜。
今年的除夕格外不同。往年她总是独自一人，如今却有了一大家子人。虽然这些人大多是来蹭吃蹭喝的，但总比形单影只要好。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满了各色馅料，八仙桌边围坐着一圈人包饺子。
“娘，我这个像不像兔子？”四娘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问。
柳芸笑着摸摸她的头：“像，很像。”
韩宇也凑过来看：“这分明是只癞蛤蟆。”
“才不是！”四娘气鼓鼓地瞪他。
“好了好了，”柳芸打圆场，“不管像什么，等会儿煮熟了都一样好吃。”
院子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二郎三郎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疯跑，把整个宅子闹得热热闹闹。
坊里其他孩子只能偷偷放鞭炮，一放完就被大人追着打。而柳芸家的孩子却能光明正大地放，这让邻居家的孩子羡慕不已。
正当一家人在厅里围着炭炉闲聊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马匹受惊的嘶鸣声。
“四娘的学妹来咱家送年货了！”二郎三郎跑进来报信。
柳芸和韩宇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谁知道小姑娘间的情谊竟这般深厚？
邱雅卿带着侄孙女邱柔柔来访，一进门就被热情的氛围包围。空气中飘散着糕点的香甜气息，混合着炉火的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相迎。虽不知对方身份，但看到柳芸亲切的态度，大家也都笑脸相迎。邱雅卿身着一袭深青色锦缎长裙，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却又不失亲和。
邱柔柔倒是落落大方，绕着四娘走了一圈，把每个人都叫了个遍。她穿着淡粉色的绣花褂子，头上戴着一对精致的蝴蝶发钗，显得格外可爱。
小姑娘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样的家庭组成她还是头一次见。韩家咋这么多不同姓的？为什么他们对彼此都如此亲密？还有那位年轻的舅舅，笑起来哪里像长辈，分明就是个大哥哥。
但邱柔柔受过良好的教养，这些疑问都藏在心里。她只是不时偷偷打量着屋内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的互动中寻找答案。
四娘征得长辈同意后，拉着邱柔柔往院子里跑。她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春日里的百灵鸟。大郎三兄弟也跟了出去，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院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邻家孩子的欢笑声。冬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院子里，为这欢乐的场景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邱柔柔第一次玩鞭炮，又兴奋又紧张。她小心翼翼地捏着引线，在四娘的指导下点燃鞭炮。“砰”的一声响后，她惊喜地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再来一个！”她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纯真的快乐。
屋内，邱雅卿坐在火炉边，听着外面的热闹，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在思索什么。
“娘家的两位兄弟，一个侄女、两个外甥，都战死了。”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今就剩下柔柔这一个，还是因为从小养在我身边才保住性命。”
这番话让屋内气氛骤然凝重。炉火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不知如何接话，尴尬地看向柳芸和韩宇夫妇。有人低头整理衣襟，有人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
柳芸暗中示意，大家识趣地退了出去。脚步声轻而散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韩宇带头离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惶恐。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邱雅卿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某个隐秘的伤痛。
柳临觉得妹夫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此时不便多问，只能先撤了。他的目光在邱雅卿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屋内只剩柳芸和邱雅卿二人。炉火的温度似乎也随着人群的离去而降低了几分。
殷欢留下热奶茶和点心就退了出去。她动作轻巧，像一阵风般悄无声息。
柳芸亲手调制了一杯奶茶，加入干果，放上银勺，递给邱雅卿。奶茶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带着暖意。
“我家没毒药。”柳芸看她迟迟不动，半开玩笑道。她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屋内凝重的气氛。
“若不放心，叫暗卫来验毒也无妨。”
说着，她自己先尝了两口，又配着鸡蛋糕慢慢品味。点心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邱雅卿这才拿起奶茶，学着她的样子吃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邱雅卿眼中带着笑意问道。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像个贪吃的小女孩。
“饺子，不过懒得煮了，你回去让人做吧。”柳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连顿饭都不留我？”邱雅卿假装不满地撇嘴。
“你有那个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