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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芸醒来时，发现床边放着一件崭新的披风。那是用阿珑的衣服改的，虽然做工粗糙，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心意。
她拿起披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情感。
柳芸心情愉悦地从华公主归来，冬日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却丝毫无法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
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繁华的街道上，车窗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临近年关，街上到处都是采买年货的百姓，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想起方才在华公主的情形，柳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华公主对她的汗血宝马赞不绝口，那酸溜溜的语气让她忍俊不禁。
“听说京都的富家子弟最近流行赛马了，你知道这事吗？”华公主端着茶盏，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各家公子都在比谁的马更好，在我看来，你那匹汗血宝马才是最闪亮的。”
柳芸轻抿一口茶，不动声色地说道：“恩，我哥送的。”
此话一出，华公主的表情瞬间凝固，额角明显跳动了一下。她知道华公主根本没问是谁送的，只是自己故意提起罢了。看着对方吃瘪的模样，柳芸心中暗自发笑。
“它有啥好名字？”华公主强压着心中的醋意问道，指节不自觉地在茶盏上轻叩。
“玉雪。”
华公主一时语塞，连忙挥手让苏清送客。那模样，分明是怕自己忍不住直接下旨抢马。
带着满载的礼物，柳芸心情舒畅地回到家中。马车刚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难得今日全家团聚，过两天就是除夕夜，沐雨轩也暂时歇业。殷欢和韩壮正围着炭炉算账，两人忙活了几个月，总算能喘口气。
“八十两。”殷欢将一沓银票递给柳芸，“这是您的分成。”
韩壮也数出六十六两递给殷欢：“这是你的。”随后又给自己数了同样数额。
两人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孩子们围着炭炉，共盖着一张厚实的棉被，眼巴巴地看着小叔和殷欢数银子。三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四娘则不停地咽口水，显然都在打着小算盘。
“去去去，平日叫你们帮忙，说要读书练字没空。现在反而想起要买好吃的了？”殷欢笑着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兄妹四人嬉笑着转向小叔讨要，你一言我一语，把韩壮团团围住。
“小叔，我想买糖葫芦。”
“我要买新年的花灯。”
“小叔，我想要那个木头小马。”
韩壮被缠得没办法，掏出四个小银锭分给他们：“可别告诉你们爹娘，悄悄花。”说着还冲他们挤眉弄眼。
正当几人准备点头时，柳芸抱着回礼进了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六人慌忙做出一副认真讨论学习的样子。三郎假装在翻书，四娘低头摆弄着手帕，连韩壮都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柳芸早已听见他们的对话，但并未点破。作为一位老练的家长，自然要给孩子们一个教训。她放下东西，含笑看向四个孩子。
三郎四娘对视一眼，立刻乖乖交出银子：“是小叔硬要送的，还不准告诉您和爹。”说完还不忘给韩壮使个眼色，仿佛在说“对不起”。
韩壮正要解释，柳芸摆手制止：“就当是压祟钱，正日子那天再还给你们。以后要零花钱就找我和你们爹，不许找其他长辈要。”
转头对韩壮道：“他们零用够了，以后别偷偷给他们补贴。”语气平和，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借机教导孩子们不可向长辈讨要银钱。
“你们继续。”柳芸收好银子，叫上殷欢去库房放年礼。
韩壮这才想起分利的事，忙将柳芸那份递上：“嫂子，这是你的分成。”
柳芸爽快收下，鼓励道：“来年继续努力。”
“一定！”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即相视一笑，又觉得自己傻气。
让韩壮留下陪孩子们，柳芸带着殷欢去了库房。路过柳临房间时，见他正在盘账，便没有打扰。从他专注的神情可以看出，这一年的生意确实不错。
从库房出来，柳芸无意间抬头，发现韩宇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的石桌旁，正专注地缝补着一件衣裳。寒风吹起他的衣角，却丝毫不影响他手中的动作。
“宇少爷。”殷欢恭敬地喊道。
“最后一户也打点完毕，这下能安心筹备新年了。”柳芸说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衣裳上。
韩宇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缝补，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柳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让殷欢去忙自己的，扭头往马厩走去。
阿珑和夏竹正在给玉雪搭建新马棚，工程已近尾声，木料的清香混合着马厩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两人配合默契，动作麻利，明日便可完工。
玉雪看见柳芸来了，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柳芸轻抚着马儿的鬃毛，心中满是欢喜。这匹马不仅漂亮，性格也十分温顺，难怪连华公主都心生羡慕。
正准备离开时，又看见韩宇靠在门板上缝补那件衣裳。他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刻意，时不时还偷瞄柳芸一眼。
柳芸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裳，余光瞥见韩宇鬼鬼祟祟地在门外晃荡。她眉头微蹙，这男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进来。”她淡淡开口。
韩宇搓着手走进来，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裳格外刺眼。布料上东一道西一道的裂口，活像被野兽撕咬过似的。
“三嫂...”他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
柳芸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身打量着他。这副做作的模样，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这衣裳怎么回事？”她明知故问。
韩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前几日在后院劈柴，不小心...”
“劈柴？”柳芸冷笑，“你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一旁的韩壮看不下去，赶忙打圆场：“三嫂，阿宇最近确实勤快了不少。前两天还帮着阿珑收拾院子呢。”
柳芸嗤笑一声：“是吗？那倒是稀奇。”她走到韩宇面前，伸手扯了扯那件破衣，“这料子倒是不错，看着像是上好的丝绸。”
韩宇身子一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说吧，要多少银子？”柳芸直截了当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