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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雅卿沉默了。确实，她今天能来已是不易。权力的重担压在肩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平日就这样吃吃喝喝？”她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屋内温馨的布置。
柳芸笑着从身后拿出几本画本递过去。封面精美，纸张上还带着墨香。
邱雅卿接过翻看，是些精美的连环画，有些颇为大胆，有些则是民间故事。画工精湛，故事生动有趣。
“真好。”她看完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好什么？”
“能等到你，真好。”邱雅卿的目光柔和，像是在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她突然问道：“你觉得你真属于这儿吗？”问题来得突兀，却又似乎蕴含着深意。
柳芸想了想：“能活在希望里就很好。”她的回答简单，却道出了生活的真谛。
这时孩子们玩累了回来，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寒气和欢笑。邱柔柔看到点心，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四娘给她拿了些，她一边吃一边夸赞：“比御膳房的强多了！”声音里满是真诚的赞美。
话一出口，小姑娘慌了神，连忙解释说是猜测的。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三郎打趣道：“我还真以为你尝过御膳房呢。”他故意做出一副怀疑的表情。
“等我真去了，一定告诉你！”邱柔柔不服输地说，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转头又小声对四娘说：“你三哥真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听见了。
“我听见了！”三郎假装生气地瞪眼，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炉火温暖，点心飘香。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忧愁都被驱散，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邱雅卿终于起身告辞，柳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暮色已经悄然降临，院子里的梅树在寒风中轻轻摇曳，零星的花瓣随风飘落。
“这点心味道不错，带些回去慢慢品。”柳芸笑着说道，示意大郎去取食盒。看着男孩麻利地将桌上剩下的大半盘点心装进去，她的眼神中闪过温柔。
邱雅卿看着侄孙女欢天喜地接过食盒的模样，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这孩子一点贵族气度都没有，不过想到御膳房那些厨子们连这种新奇点心都做不好，倒也能理解孩子的喜爱。她的目光在柳芸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改日再来叨扰。”邱雅卿温和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并非全天候待命。”柳芸耸耸肩，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平静地与对方相对。
出乎意料的是，邱雅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一路上都在低声念叨着“真好”，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马车缓缓驶离，邱柔柔坐在车厢内，偷偷打量着姑奶奶的表情。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稚嫩的脸庞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姑奶奶今天这么高兴。不过想到自己玩到了从未见过的鞭炮，还和小伙伴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目送马车远去，柳芸才带着兴奋不已的大郎兄妹几个回到院内。寒风吹起她的衣袖，带来一阵清冽的梅香。
韩宇和柳临早已在正厅等候。炭盆里的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不安分。韩宇一见到柳芸，立刻把孩子们支开，紧张兮兮地凑了上来。
“她来咱们家做什么？”韩宇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担忧，“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施粥的事情没出什么问题吧？”
柳芸在炭炉边坐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意。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语气平淡：“就是闲聊几句，吃点东西，然后走了。”
“就这么简单？”韩宇不信，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身子前倾，“没有什么暗示或警告？”
柳芸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孩子们的方向。四娘正竖着耳朵偷听，小脸上写满困惑。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想要看穿大人们的秘密。
韩宇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口。看柳芸的态度，显然是不想让孩子们知道邱雅卿的真实身份。想想也是，邱柔柔从未向四娘透露过家世，这必定是皇后有意为之。
屋外传来阵阵鞭炮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孩子们欢呼着跑到院子里，追逐嬉戏。柳芸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晚饭后，韩宇才找到机会溜进柳芸房里继续打探。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写满好奇的脸。
“你烦不烦？”柳芸没好气地说，手中的针线活也停了下来，“早就说过，不过是随便聊两句，你非要想那么多。”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韩宇蹲在床边，眨巴着玉雪眼，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这可是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啊。”
柳芸忍不住弹了下他的额头：“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该说不该说还需要你提醒？”她的语气虽然嫌弃，眼底却藏着无奈的笑意。
“那她...真的一句都没提到我？”韩宇揉着额头，还是不死心。烛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真挚。
“你脸可真大。”柳芸冷笑，放下手中的针线，“她是专程找我来的，有啥必要提你？”
韩宇讪讪起身：“那我走了。”他的背影在门口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次日是除夕，卯时初，泰和坊的街道上响起了开坊的鼓声。清脆的鼓点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唤醒了沉睡的城市。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节日的气氛渐渐浓郁。
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有的挑着担子去集市，有的提着灯笼赶着早市。空气中飘散着松柏的清香，偶尔还能闻到远处飘来的肉香。
柳芸和孩子们还在补眠，其他人却早已在厨房忙碌起来。灶台上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蒸笼里腾起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醒目。
苗朝和柳临不会做饭，就在一旁打下手，或是去喂养牲畜。柳临的动作虽然笨拙，却格外认真，时不时还要询问该如何帮忙。
众人动作轻巧，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人。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馒头出炉了。白胖的馒头上还带着丝丝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等到柳芸和孩子们醒来，大家就着柳临新挤的羊奶，一起享用早餐。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