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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口锅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香气四溢。阿珑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色泽诱人的卤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卤汁中泛着光泽，看得人直流口水。
三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虽然烫得直吸气，却依然赞不绝口。他的小脸因为烫而涨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阿珑笑着分出一小盆放在桌上让大家品尝，剩下的分装两大盆。一盆留着过年吃，另一盆则由韩宇和苗朝送去柳府，给借住的应试者们尝尝。
厨房里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傍晚。年夜饭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香气不断从厨房飘出，勾得孩子们频频往那边张望。
各类佳肴，如八宝炖鸡、蜜汁烤鸭，还有清蒸的鲫鱼，逐一登场，还有早上卤好的肉，香气四溢。每道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就连摆盘都格外讲究。
清炒素菜、鸡汤豆腐、热气腾腾的饺子，各色蘸料和小菜，蒸米糕、炸酥肉，一样样摆上八仙桌。最后，殷欢和韩壮又抬上一坛温热的桂花酒，酒香四溢。
看着满桌佳肴，柳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年味儿啊。她环顾四周，看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泰和坊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映衬着漆黑的夜空格外热闹。
苗朝家的宅院里灯火通明，檐下悬挂着大红灯笼，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一片通红。作为坊里最早开席的除夕宴，邻里的炮声随后便争相响起，仿佛在比试谁家的年味更浓。
堂屋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檀香袅袅升起，与酒香交织在一起，氤氲成一片温暖祥和的气息。
苗朝端起酒杯，目光在满座宾客间流转。烛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泛着红晕，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今日能与诸位共度除夕，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他特意转向韩宇，举杯相敬。韩宇今日一身藏青色长衫，衣襟上绣着暗纹，显得格外精神：“韩兄，愿来年春闱，你我皆能金榜题名！”
韩宇眼前一亮，当即举杯相迎。两人的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酒！”韩宇一饮而尽，赞叹道，“有苗兄这桂花酒，比然往年更胜三分。”
苗朝抚须大笑：“这可要谢谢殷欢酿的。”
殷欢站在一旁，听到夸赞，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酒还是按照老方子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顿除夕宴，倒也不拘礼节，众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大郎兄妹四人对殷欢酿的桂花酒颇感兴趣，你一口我一口地尝着。起初只觉得酸涩难当，可入口后却又回味无穷，甘甜可口。
不知不觉间，一大碗酒便下了肚。
柳芸正与众人说笑，忽听桌下传来轻微的鼾声。她低头一看，不禁莞尔：二郎、三郎和四娘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二郎的头歪在三郎肩上，三郎则靠着桌角，四娘更是直接趴在了桌上。
大郎还在努力保持清醒，可眼前人影重重，晃得他头晕目眩。他伸手想要拉住弟弟妹妹，却抓了个空，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哈哈哈！”韩宇拍案大笑，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这群小兔崽子，尽会丢人现眼！”
他连忙招呼阿珑和殷欢，将几个醉醺醺的孩子抱到隔壁花厅的大榻上安置。开了半扇窗户通风，又添了炭火取暖。
“桂花酒后劲不大，”殷欢解释道，“睡上半个时辰便能醒来，正好一家人还要守岁。”
往年在村里时，柳芸觉得守岁无趣，过了子时放完炮便去睡了。可今年不同，柳临特意吩咐，不许任何人去睡。
他神秘兮兮地让夏竹取来一只檀木箱子，漆面光亮，雕工精致。柳临轻轻拍了拍箱子，对众人说道：“有了这个宝贝，保管你们今晚睁眼到天明。”
箱子打开，哗啦一声倒出许多玉质的长方形小块。每块玉上都刻着繁复的纹路，涂着红绿颜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什么？”除了柳芸，其他人都好奇地问道。
“此物名为骨牌，”柳临得意地介绍起来，“玩法精妙绝伦！需得四人对坐，每人九张牌...”
柳芸听着这熟悉的规则，暗自惊讶。这不就是麻将的雏形吗？虽然玩法大不相同，但基本原理却是一脉相承。
她让殷欢替自己上桌，与柳临、韩宇、苗朝对坐。几人摆弄着玉牌，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
三圈过后，众人大致明白了规则。但真正玩得起劲的只有韩宇一人。他仿佛天生就懂这骨牌，三轮下来便记住了所有牌面。稍加计算，便能推测出其他人的牌路。
连赢几把后，殷欢不耐烦了。她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放：“没意思！不玩了！这哪里比得上跳马戏有趣？”
苗朝虽然没说，但也觉得太费脑子。阿珑见状，主动替补上场：“让我来试试。”
“不如加点彩头？”韩宇眼珠一转，提议道，“用最少的本怎样？”
柳临看了妹夫一眼，心中暗笑。这人果然聪明，骨牌本就该添彩头，只是他怕新手受不了才没说。
柳芸取代殷欢的位置，浅浅一笑：“好啊，小赌怡情。”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牌，动作优雅从容。
韩宇故作严肃地瞪她：“可一文钱都不许耍赖。”眼底却闪过狡黠的笑意。
柳临将两口子特意分开安排座位，以防他们串通。谁料之后的牌局，柳芸竟然连胜七把。
起初她以为是运气好，但看到韩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才恍然大悟——这人在暗中相助！每次韩宇出牌时的小动作，都在为她创造机会。
阿珑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打散牌面：“你分明在作弊！”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输急了。
“我没有。”韩宇一脸无辜地摊手，“输不起就别玩。”
柳芸见状轻咳两声，起身道：“我累了，让殷欢来替我吧。”她的目光在韩宇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带着笑意。
韩宇心头一热，耳根泛红，傻笑不已。直到阿珑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该你出牌了！”
他暗自盘算，既然打不过，那就智取。今晚非得让这个不解风情的阿珑输个精光不可！
柳临数着钱袋里的银钱，烛光下铜板泛着暗哑的光泽。他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把可赢得痛快。”韩宇坐在对面，一边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钱袋里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