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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这才是过日子(第1/2页)
林见微早就坐在炕桌旁等着了。
她手里攥着双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冒尖的大盆。
刚才腌肉的时候她还没觉得饿。
这会儿闻见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被勾醒了,咕噜噜直叫唤。
陈清河端着盆走了进来。
“小心烫。”
他把盆往桌中间一放。
炕桌都有点晃悠。
林见秋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筐刚馏热的玉米面饼子。
那饼子底下一层焦黄的锅巴,看着就脆生。
“把门帘子放好。”
李秀珍最后进屋,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门口。
她是真怕这味儿飘出去。
虽然这年头谁家也不至于为了顿肉去举报,但这香味要是把隔壁小孩馋哭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四个人围坐在炕桌旁。
屋里烧了炕,暖烘烘的。
外头的风刮得呜呜响,屋里却是肉香扑鼻。
这就是过日子。
“动筷子吧。”
李秀珍拿起勺子,先给陈清河舀了一大勺。
全是肉,没得萝卜。
“清河今儿个出力最大,多吃点补补。”
陈清河也没推辞。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吃得多那是应该的。
他夹起一块肝尖,吹了口气,放进嘴里。
嫩。
这野味只要处理得当,火候足,一点都不比猪肉差。
那肝尖裹满了汤汁,咬一口,鲜香味就在嘴里炸开了。
没有那股子令人皱眉的腥臊气。
只有肉特有的醇香。
“嗯,这味儿正。”
陈清河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
有了他这句话,林见微也不端着了。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肚条。
太烫了。
她在嘴边呼呼地吹着气,又舍不得放下。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油脂在舌尖化开,那种满足感瞬间冲淡了宿醉带来的最后一点不适。
“太香了!”
林见微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比那红烧肉还香!”
她这话说得实在。
昨天的红烧肉虽然好,但那是大锅饭,抢着吃。
今天这可是小灶,敞开了吃。
心态就不一样。
林见秋吃得斯文些。
她掰了一小块饼子,在汤里蘸了蘸。
粗粮饼子吸饱了肉汤,变得软乎乎的,还带着点焦香。
入口即化。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吃得认真,偶尔抬起头,嘴角沾着点汤汁。
陈清河看了她一眼,顺手把装咸菜的碟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空地。
林见秋察觉到了,抬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但很暖。
“慢点吃,锅里还有。”
李秀珍看着两个姑娘吃得香,心里也高兴。
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孩子们夹菜了。
“李姨,你也吃呀。”
林见微夹了一块肉放进李秀珍碗里。
“这么一大盆呢,咱们四个吃不完。”
李秀珍笑着应了一声,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屋里没了别的动静。
只剩下咀嚼声,还有筷子碰碗沿的清脆响声。
陈清河吃得很快,但并不显得粗鲁。
一证永证带来的强大消化能力,让他此时的胃口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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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饼子下肚,半盆肉也没了。
身上那股子热气腾了起来。
额头上微微冒汗。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玉米糊涂粥。
那种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的感觉,舒坦。
“下午我就不出去了。”
陈清河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饭桌上方升腾起来。
“把家里的几张皮子处理一下。”
“等干透了,给妈做个护膝,剩下的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拼个坐垫。”
这狍子皮毛厚实,是个好东西。
“真的?”
林见微眼睛一亮。
“那我能要一块吗?”
“冬天上工的时候,马扎上垫着这个肯定暖和。”
“行,都有。”
陈清河弹了弹烟灰。
李秀珍收拾着碗筷,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一顿饭,吃得舒服。
家里有粮,缸里有肉,孩子懂事。
这就是她盼了一辈子的好光景。
虽然外面还是那个凭票供应、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的年月。
但这小小的三间土房里,日子正过得热气腾腾。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陈清河坐在屋檐下的那个小马扎上,手里夹着半截烟卷。
看着院子里那堆刚处理完的肉,心里挺踏实。
歇了大概有一刻钟,烟头烫到了手指。
他随手把烟蒂丢在脚边,用鞋底碾灭。
站起身,走到墙根底下。
那里摊着那张刚剥下来的狍子皮,还有几张之前攒下的野兔子皮。
狍子皮还是软乎的,带着血丝和油脂,这玩意儿得趁鲜处理,一旦干了发硬,那就不好处理了。
至于那几张兔子皮,之前简单清理过,现在干得有点硬。
要想把这些皮子变成能用的物件,还需要经过鞣制才行。
陈清河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看起来挺钝的刮刀,又找来一根在那儿放了很久的圆木棍。
鞣制皮毛的手艺,他是跟顾长山学的。
顾老头常年守在黑松岭下面的林子里,也是个闲不住的主。
除了那一身练家子的功夫,摆弄这些野物也是一把好手。
山里冷,守林人的日子苦,没几件像样的皮袄子,冬天真挺不过去。
陈清河跟着顾长山学拳的时候,顺带着把这手艺也看了去。
那时候顾长山一边喝着烧刀子,一边讲解。
力道要匀,下刀要准,既要刮干净上面的油脂和残肉,又不能伤了皮板。
这是个细致活,也是个力气活。
陈清河上手很快。
别人可能得练个三年五载才能找准那个劲儿。
他不一样。
只要那感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上的肌肉就会死死记住那个力道和角度。
这就是一证永证的霸道。
哪怕他好多天没碰过这玩意儿,只要拿起刀,那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他把狍子皮翻过来,皮板朝上,铺在那根圆木棍上。
左手按住皮子的一头,右手拿着刮刀,顺着皮纹往下刮。
滋啦——
一层白花花的油脂被刮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带停顿的。
林见微这时候也不犯困了,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清河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