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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鱼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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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对方电话邀请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急切,陈默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应下,都不用自己联系车辆,张勇才那边主动开了一辆本田车来接他。
「陈先生,实在抱歉,刚刚见过面又来叨扰你。」
陈默装糊涂道:「林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板现在很激动,自从我说了你在福隆寺村收到了一个装满古钱的罐子...」
张勇才不是傻子,是傻子也不可能跟着林宝华身边这么些年。
五金大王喜欢收藏古钱币,哪怕现在年迈精力不佳,没办法亲自去参加拍卖会,也是让张勇才去帮他拍品。
到林宝华公司,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头儿正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出神。
「老板,陈先生到了。」
林宝华扭头,连半句寒暄都顾不上,声音发哑道:「陈先生,你说.你在福隆寺村收过一罐子铜钱?」
陈默点头:「是有这么一个罐子,是我前几年下乡收旧货时,在福隆寺村一个人手里收上来的,青釉陶罐,不大,罐底还写了一个宝字,那人说是在孩子在山上玩儿的时候挖
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默露出一脸后知后觉的神情:「宝字,难不成那罐子...」
「是,就是它!」
林宝华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那是我父亲写的,我小名就叫小宝,那年我八岁,父亲带着我逃难,罐子太沉,想着也就躲一躲,能仗一打完就能回来,所以把罐子埋在了山坡旁的一颗老松树下。」
老头儿说着,声音已经哽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陈先生,那罐子..那罐子里的钱,你还留着吗?」
陈默点头,「还留着,只是没想到那罐子和林老您有这么深的渊源,等回头到了京城,我把罐子和罐子里的钱原数奉还。」
林宝华再也撑不住,捂住脸,肩膀不住地耸动。
压抑了半个多世纪的乡愁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七十多年了,从河北的穷村子到香港的十里洋场,他从衣衫褴褛的少年变成呼风唤雨的五金大王。
什么都有了,可老家的黄土,父亲的背影,埋在槐树下的钱罐,是他午夜梦回最不敢碰的念想。
他原先以为父子俩当年许下的很快就回来」,终究会成一辈子的空话。
屋子里静了许久,只有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张勇才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跟了林宝华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老板这般失态。
等情绪稍稍平复,林宝华擦了擦脸,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是试探丶是掂量,是对年轻后辈的欣赏与戒备,此刻却只剩下浓浓的亲近与感慨。
「陈先生,不瞒你说,我父亲当年带着我一路南下,结果还没等出省,就听说联军不打了,战事熄了,我们二人又折返了回去,可世道一旦乱起来,哪里有安稳的时候」
之后的事情,就跟陈默在回溯中看到的差不多,林宝华的父亲感觉到北方今后很难太平后,就带着儿子南下投奔亲戚。
回溯到这里,随身携带的那枚乾隆通宝也被花了出去。
后续就是先到南边,发现南边也不太平,兜兜转转,来到了香江。
「...吃了半辈子苦才拼下这份家业。原先总想着,等太平了就回去看看,可后来局势变了,这一等,就等到了满头白发,哎。」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声叹息,陈默认真听他诉说,心里却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经此一事,林宝华决心一定要回内地,不光他回,这段时间还要积极走动,香江实体行业的领军人物基本上都是互通有无,能说动一个是一个。
逃了一辈子,临了落叶归根的同时,也要看看能不能给国家做点什么。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陈默才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林宝华反覆叮嘱,让陈默有空一定去家里吃饭,又指着张勇才,说以后陈默在香港有任何事,直接找张勇才就行,比找他还方便。
张勇才看陈默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回想到在拍卖会酒店外的场景。
「陈先生,用不用我帮你解决那件事?」
陈默摆手:「不用,总归是自己惹出来的,不麻烦你了。」
张勇才以为他是年轻人要面子,实际上陈默要的还真就是这份面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天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户外景点尽量不去,哪怕去也是让程度喊些人跟在身边。
这次来港待的时间差不多了,陈默还在等,该逛的该尝的全部体验完后,李华武那边的别墅设计一直在找他们商定,基本上也七七八八的。
西贡海域,一艘游艇之上。
哔哔哔...
身后潘兆文身上响起一阵哗哗声,外套丢在游艇内的沙发上,衬衫裤腰带旁卡着一个传呼机。
拿下来一看,汇报导:「老板,缅甸的人到了。」
哗啦啦,水面一阵翻涌,一条两斤左右的石斑鱼上钩。
陈默带着墨镜,开始收线:「海钓比陆地钓鱼简单多了,没什么技巧,全靠运气,船下这片海域有没有鱼群,回,这鱼清蒸!」
游艇发动转舵,往西贡公众码头奔。
与此同时,九龙尖沙咀海港城一处小码头边。
程度见到了褚鹏派来的两个人,只是看着俩人的打扮,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接错人了。
为首的汉子个子不高,肩宽背厚,皮肤黝黑得像块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裤腿卷到膝盖处,脚上蹬着双橡胶鞋。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手里还拎着个编织袋,活脱脱刚从乡下进城的民工。
后面跟着个更年轻的,瘦一点,眼睛贼亮,正探头探脑的四处瞅,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三人先到一处宾馆下吃饭,完事办理入住。
进屋后,黑汉子率先开口,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边陲口音。
「我叫大勐,他是小岩,老板让我们过来杀谁?」
程度本以为褚鹏会派两个干练的杀手过来,结果就来了这么两位,这跟他在电影里看到的杀手形象完全不符。
这要是陈默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上二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打开包拿出一份资料。
「这是目标资料,动手的时候要乾净利索,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大勐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咧嘴一笑,偏偏露出两排白牙:「放心,打仗我们最在行,以前是在山里,追着毒贩跑三天三夜都不费劲,杀个小混混,跟杀鸡一样。」
旁边的小岩也跟着点头,嘴里嘟嘟囔囔甩着缅甸语:「就是就是,鹏哥说了,让我们听你安排,干完活还能带我们去逛铜锣湾,听说那边的楼特别高,还有女人穿裙子露大腿,是不是真的?」
程度一头黑线:「他说什么?」
黑汉子咧着嘴:「我弟弟说,我们办事你放心。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翻译过来就五个字?
档案袋打开,当初为首的那个头巾哥照片,包括详细的个人资料赫然出现在上面。
程度看着他们:「有没有困难?」
大勐弹了一下纸张,笑道:「小意思,交给我们。」
程度则掏出几千块港币,道:「事成之后一人二十万,前提是把事儿办好,这人是东星的小头目,平常身边跟的人多,出了事也麻烦,所以千万别出差错给老板找麻烦。」
俩人没有应,而是面面相觑。
小岩(缅甸语):「这位大叔在说什么?」
大勐脸上一直堆着笑,两只手合在一起摩挲(缅甸语):「事成之后一人二十万,杀个人而已,没想到在香江这边这么值钱,搞得我都想转行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哪个,老板,能不能先给我们点钱?楼下的鱼蛋面挺好吃的,我们还想再吃两碗,还有,旅馆这个电梯怎么坐?刚才你按没看清,能不能教教我们?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几百块港币:「省着点花,事成之后,尾款结清。」
俩人回应了一声,又开始用缅甸语嘀嘀咕咕碎叨个没完,手上动作也不停,编织袋打开,刚才发出沉闷声的除了两根黑糊糊的铁器,还有两柄手枪,几个弹夹。
铁器呈棱形,三面血槽,刀身经过去光处理,刀身呈灰白色,不反光。
手枪则是白朗宁Hi—Power,缅甸军方标准配枪,大量枪械从军队流入黑市,手上有个这玩意儿丝毫不奇怪。
手枪只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俩人动作熟练,时不时露着大白牙朝程度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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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头巾哥租的房子楼下街道不远处,一辆海狮面包车熄火停在路边。
资料搜集和蹲点早已经完成,但俩人还是需要事先在附近熟悉熟悉地形。
俩人蹲在路边,手里各自捧着一盒鱼蛋,竹签子叼在嘴里,吃的正香,关键是脚前还放着两瓶玻璃樽装的屈臣氏可乐。
大勐端起瓶子凑到牙口,使劲把盖子咬下来,往旁边一吐。
吨吨吨...
「嗝~爽!」
程度拿他们丝毫没有办法,穿着土里土气,讲话碎碎叨叨,打扮不修边幅,他只求别把事情办砸。
当天晚上,海狮面包车停在楼下巷子里。
小岩又拎了两份饭回来,外带一份鱼蛋。
大勐看着只有一份:「喂喂喂,怎么只有两串,我的呢?」
小岩:「我要四串,老板说卖完了,等干完活儿再买吧。」
程度听着眉头直跳,再也忍不了了。
「你们能不能有点正行?这是办事,不是来吃宵夜的,你们今天吃四顿了!」
大勐接过炒粉,哐哐往嘴里塞:「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鱼蛋Q弹得很,你要不要来一串?」
程度没理他,抬眼往楼上看过去:「目标回来了吗?」
见程度不吃,大勐美滋滋往嘴里送了一颗,他就是客气客气,要是程度真接了,那才难受。
「回来了,」小岩指着:「半小时前进的楼,身边跟了四个人,三男两女,三楼左边那间,亮灯的。」
程度心里稍定,看来这俩人也不是全不靠谱。
等到夜里十点多,三楼的灯灭了,又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头巾哥骂骂咧咧地从楼里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弟,看样子是要去街边的大排档喝酒。
「走。」大勐把包子放下,往身上衣服随便抹了抹手,拎着家伙式儿下车。
俩人猫着腰,顺着墙根就摸了过去,脚步轻得像猫,半点声音都没有。
程度等的早就不耐烦了,这时候精神了精神,他坐在车里没下车,看着两人的背影。
哪怕到现在都没有点杀手的样子,甚至背影有点猥琐,往杀手靠撑死也就是个小偷。
头巾哥这边,俩人表情有些嗨,明显是刚磕过。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想扭头看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勐从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拖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旁边的小弟刚想喊,小岩上去就是一拳,正正好砸在喉结上,那小弟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嘴里嗬嗬地喘着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混?」大勐把人按在墙上,扯掉他头上的头巾,啧啧两声,「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谁打的,省得老子动手了。」
头巾哥吓得魂都飞了,眼里满是惊恐,拼命挣扎。
「别吵。」
小岩蹲在旁边,「哎,哥,你说他会不会认识那个大老板?」
「谁知道,管他呢,杀了完事。」
三棱军刺从腰间抽出来,黑夜下,大勐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左手一松,右手一道黑漆漆的铁器瞬间穿过对方喉咙。
军刺一进一出,紧接着就是涓涓黑糊糊的液体往外涌。
俩人起身躲开,头巾哥本名梁少峰,外号取最后一个字疯子,这时候双手下意识捂住脖子,可液体从手指尖不要钱一样往外溢。
「香港的混混也不怎么样,比山里的毒贩差远了,连枪都没掏出来。」
「还没寨子里的野猪凶,上次那头野猪,挨了两刀还能跑二里地呢。」
「二十万到手。」
「欸,除了之前那个卖鱼蛋的摊贩,还有没有发现其他摊位?」
俩人用缅甸话你一句我一句,跟拉家常似的,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在对方身上一顿摸,最后只摸出来几百块钱一盒烟一个打火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外面的小弟早已经吓傻了,瘫在那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小岩瞥了他一眼,上前抬手就是一刺,乾脆利落。
「留着也是麻烦。」他一脸无所谓,军刺抽出来,这种军刺锋刃上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大勐已经开始翻口袋,同样是几百块港币和一个打火机,钱揣进兜里,打火机扔给小岩:「刚好没火了。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回去还能再吃碗面。」
俩人处理完现场,把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的垃圾堆后面,用废纸箱盖好,拍了拍手就往外走。
回到海狮面包车前,身上乾乾净净的,连点血星子都没沾到。
程度看着那轻松的架势,像是刚逛完菜市场。
「解决了?」
「大叔,能不能来点有挑战的工作,二十万我们拿的很不好意思。」
海狮面包车发动,车子直接远离事发地。
程度遵守约定,四十万港元一个人二十万,这笔钱不是他掏的,是陈默提前给的。
要是按他的想法,其实在香江二十万买一条烂仔的命绰绰有余,没必要专门从缅甸喊人过来办事。
不过用自己人胜在一个可控,五百面额的港钞,一卷一万,一人二十卷。
俩人没有当晚办完事直接坐黑船离开,就在程度给陈默汇报的时候,俩人找了一家桑拿店,嗨皮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直奔澳门。
发现两具尸体的,是第二天早晨出门遛弯的老大爷。
巷子里显眼的血迹,一直拖到垃圾堆处,垃圾下是两具血液流干发白的尸体,脖子上三棱型的洞穿伤像是一个小号纹身,一眼能注意到。
两条人命很快惊动了警方,香江警察快速赶到现场,封锁,拍照,喊法医。
尸体资料调出来发现是东星社团成员的小头目。
「长官,是东星的梁少峰疯子。」
「现场有没有什么目击证人?」
「暂时还没有,看样子是一场蓄意谋杀,你看这伤口,一击致命的贯穿伤,除此之外没有第二处伤口,是活生生流血流死的。」
尸体抬回去,法医开始介入,最后跟初步判断的结果一样,就是被一种武器刺穿了脖子。
不光普通人看不出伤口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大部分港警同样不认识,还是极少数经历丰富的老警察认出了是军刺所为。
警方立刻约谈东星社团的负责人,询问最近有没有和别的社团发生摩擦,这明显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报复。
新闻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而此时,陈默已经和萧柠准备回内地,旅游该逛的地方都逛了,别墅方方面面的设计已经敲定,没必要再久留。
陈默看着程度:「那两个缅甸人走了没?」
「走了,俩人拿了四十万在赌场输了个七七八八,没有换缅甸币,去商场买了一些衣
服吃的喝的离开了,搞得我都以为他们就是过来旅游的游客。」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废话,直接收拾东西和萧柠启程离开酒店。
警方那边,调查到了疯子没出事前不久,在铜锣湾那边的酒店和人发生过冲突。
追着这条线,越往后调查越复杂,他们原先只以为是帮派暗杀,结果现在又出现了约翰邮票钱币拍卖行,林宝华的助理张勇才,当时参加拍卖会的富豪代表多得很。
调查富豪和调查混混又得是另一种方法,可相比较前者是社会蛀虫,后者却是香江实业的代表人物。
警察没有请去警察局问话,而是派人去各个公司例行公事。
林宝华淡淡道:「如果我知道些情况,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可是抱歉,这件事我听了也很震惊,香江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秩序,还是麻烦诸位尽快把凶手找出来。」
送走警察,林震东返回办公室,茶几上放着一份报纸,上面报导的正是这件事。
「爸爸,会不会是陈默乾的?」
林宝华却答非所问:「小东,做好准备,下个月你和小天一起,跟我回内地考察。」
死了一个混混而已,又不是哪家上市公司的主席被刺杀了,换个角度想,没准是被那个江湖好汉惩恶扬善了。
林宝华现在归乡心切,又有生意上需要安排,根本无暇分心在什么小人物身上。
东星社团这边却是不干了,死活要找出凶手把场子找回来,忙的焦头烂额的只有香江皇家警察。
七月底国际金价持续上涨,陈默如果选择这个时候兑现,起码能多兑换几十万美元。
周嘉生看着手里的报纸,优先看完财经板块,心情舒畅,这就是金价的美妙之处。
陈默亏了几十万,变相地他则赚了几十万,不过一想到那天从后门逃走的样子,还是不禁失笑。
周嘉生随意翻看几份报纸,很快看到了那则命案的报导。
「死者梁少峰,二十二岁,东星社...
报纸上没有附带照片,那种残酷哪怕记者能量通天能拍到,也不会允许放在报纸上进行报导。
不过对于死状,案件分析,法医鉴定都做了详细的报导。
周嘉生越看越不对劲,翘着的二郎腿自己都没发现放了下来。
这一版新闻全部看完后,起身去到电话旁,往外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周嘉生,给我去查一下二十三号那天在铜锣湾雅丽酒店...
电话挂断,一上午周嘉生心事重重,一直到十点多的时候,终于得到消息。
他和陈默在酒店门口被围,为首的头巾哥就是梁少峰,当时还在不可一世的叫嚣,现在却已经安安静静躺在了医院停尸间里。
香江七月底的天,周嘉生后背生出一股寒意,旁人可能还在猜测,会不会是什么社团争斗,杀手作案。
可他百分百可以肯定,绝对是那个陈默所为。
仅仅只是闹了点不愉快,他当时还想着博个好人缘,揽下来找找关系息事宁人,算是买份人情。
陈默婉拒了,而且从后门跑了,为此他开始轻视这个年轻人,甚至内心深处有那么一刹那不禁在想,如果下次对方还有黄金来售卖,一定要派人跟一跟。
周嘉生万万没想到,只是发生了些口角,这人直接就没命了,他连忙把内心深处那点小心思抹掉。」
陈默这边,入关后没有在广州选择过多停留,不过还是歇了一天。
他又找了李希言一趟,以他的名义,见了几位广州这边的民间老藏家。
的确有人手里还有军阀币,这次出手就比李希言那五枚银元造就一个万元户便宜多了。
显然这老头儿把消息捂得死死的,行里的规矩不能坏,陈默谈价,他和对方关系多好,这茬儿都没有往外捅咕。
转天上午,早早乘坐飞机直奔京城。
八月的天,从飞机上下来那一刻,还是热的要命。
可在香江待了十几天,现在再回来都有一种好凉快的感觉。
俩人先回了趟东四六条,把东西放一放,没有吃饭,又拎着买的特产回了萧柠家。
给萧怀安八千块钱买了一双真牛皮鞋,方佩兰买了一条女士项炼,喜欢是真喜欢,就是只能孤芳自赏了,也不好带出去。
对上萧老爷子,萧柠作为孙女儿只准备了一根价格中等的毛笔,礼物不需要太过在意贵贱,意思到了即可,因为陈默这边还有大礼物要送。
他把林宝华一行人下个月准备来内地考察的事儿一说,港商招商引资的事儿事事无小事,必须提前做好预案。
离开前,林宝华提供了一份说服的香江实业家名单,体量上有大有小,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过来。
或者是出于谨慎,又或者是家里有人亲台,反正能定下来的都在名单上。
萧世昌收起和蔼的笑容,一脸严肃:「你是怎么说服这些企业家来内地考察的?」
陈默笑道:「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是因为一枚铜钱。」
「铜钱?」萧怀安明显不信。
陈默把乾隆通宝和林宝华的事儿简单一说,这事不怪陈默觉着缘分不浅,但凡是个人听了都觉着不可思议。
「那罐子和罐子里的古钱你还留着?」
「都留着呢,我答应了对方,等来京后交给他,名单上这些人,算是对方的回馈。」
萧世昌把名单交给萧怀安,目光看向陈默:「当初觉着你受苏教授推荐去北大历史系学习,还觉着挺不错的,毕竟跟你爷爷留的瑞宝斋对口,我也不期望你能做出一番成就,只要踏踏实实的把日子过好,成家立业,我就算是对得起你爷爷了。」
说着,老头儿一叹:「现在看来,不应该让你去历史系学习,可惜了。」
老爷子这是惜才了,这次谈话萧柠也在一旁,里面具体的交谈她没参与不知情,可当初去廊坊福隆寺村挖钱罐子的时候,她可是全程跟着的。
现在想想,都觉着不可思议。
陈默笑道:「没什么可不可惜的萧爷爷,如果不是因为接触古玩这行,我也碰不到那罐铜钱,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能让这些港商来内地做考察,现在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话虽然说的漂亮,可萧世昌明显不满意,先看了眼萧怀安。
又道:「明年就要毕业了吧,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默心里一动,他可以肯定,但凡自己有意走仕途,历史系怎么了,横竖都是大学生文凭,而且又不是说历史系毕业就必须跟历史相关的单位打交道。
七七届恢复高考后开始的前三届,大部分不管是理工科还是文科,作为人才都分配到了各个系统单位。
现在机会来了,只需要自己一句话,未来说不准也会成就一番事业。
萧家三代目光都投过来,陈默最后还是腼腆地笑道:「萧爷爷,组织上安排我去哪儿工作,我就去哪儿,不过我想,就以我现阶段的情况来看,在经济丶投资这一块儿,应该能多出一点力气。」
话题浅谈即止,中午在萧家吃饭,老爷子特意让老丈人打电话把大舅哥二舅哥一家喊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下午陈默一个人回到家,离开前刘小蛮就回了龙泉雾村,四条狗现在全在饭庄那边。
十几天不在家,倒是没什么变化,天气不错,把被子抱出来,搭在晾衣绳上晒一晒,这天儿晚上睡觉不用盖,不过晒一晒总归没毛病。
傍晚,去三不炒饭庄,把狗崽子领回家。
陈默回来的很是时候,胡一览和吴春霞要给闺女胡米办满月酒,时间定在了暑假。
「哥,这次就你和萧姐俩人去的香江?」
「怎么着?你也想去?」
胡一览笑了笑:「那倒没有,上次去不是参观了骆哥的那个别墅嘛,我就想着,等我以后有钱了,也去买一套,我自己住不住不要紧,咱都是吃苦长起来的,现在这日子已经太幸福了,我就是想给老婆和闺女体验体验,咱老爷们儿赚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
陈默听着也没反驳,道:「那你可得努力了,香江的别墅可不便宜,而且今后我估摸着会慢慢涨价。」
「哥,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胡一览没想着跟陈默开口,先借点钱贴上去,今后慢慢还。
他的撞球厂生意自打营业后单子就没断过,就陈默回来这一天在外面往返的路上,几乎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几张撞球桌。
以前的露天野球刚开始还有不少,可正如陈默之前说过的,时间越往后推,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优胜劣汰。
一百五十万港币,胡一览忽略了通货膨胀,就认准了骆宾当时买别墅时的金额。
他打算三年,最长五年后一定要去香江买套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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