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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泥菩萨
饭局结束,看着陈默和潘兆文离开的背影,林家兄弟二人返回包厢。
「爸,人已经走了。」
林宝华则道:「猛龙过江啊,这年轻人你们怎么看?」
年轻人当然不可能指潘兆文,林震东率先道:「过江龙再凶来了这边也得盘着,我看很可能是京城哪个红色家族出来的年轻人。」
「那我们的业务还要不要进入内地?」
「进,为什么不进,如果说自己拿不定主意,那就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包船王在京城投资了酒店,霍家在广州也进行了投资,他们接收的信号总比我们来的要快要准。」
林宝华拍板道:「明天继续发出邀请,请他们去打高尔夫,顺带我再喊一些老朋友过去。」
陈默这边,当天晚上潘兆文就收到了电话邀请,继而把消息传了过来。
「可以,到时候过来接我。」
挂掉电话,陈默还是觉着有点扯,福隆寺村的小宝,自己回京后遇见的第一个漏,时空回溯见到的第一个人。
他甚至当初还为此难受过,以为在南下的途中父子二人都遭遇不幸了,谁能想到竟然
来了香江,还成了赫赫有名的五金大王。
高尔夫陈默不会打,他上辈子混的也就那样儿,学人钓鱼钓不明自,打篮球在大学打过,不过也是半吊子水平。
唯一在行的,就是初中高中时期,时不时约三五好友,放学在撞球厅把技术练出来了,毕业后步入社会也没有落下。
大球小球都摸过,可像高尔夫,网球这些运动,就不是他小时候所能接触到的了。
不过陈默还是同意了,能跨越数千里碰见,甚至是跨越近百年时间,那就是缘分,他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儿挑出来。
转天上午,一辆奔驰w126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今天萧柠还是没有出门,一是这种场合可以带女伴,但毕竟不是几个人约着在路边吃烧烤,随便加个人带个朋友都行。
再者这几天俩人像是有瘾一样,每次都是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萧柠很喜欢那种感觉,但是她发现有点吃不消牲口一样的陈默,每次都是以自己主动求饶结束。
下酒店一楼,潘兆文在大厅候着,出门才发现不是丰田皇冠。
「怎么换了辆车?」
「老板,林宝华约的地点在粉岭会所,那地方是皇家香江高尔夫球会,您坐这个更合适。」
潘兆文留了个心眼子,他那丰田皇冠平时开在街上还算拿得出手,起码路人看了知道车主是个有钱人。
可在粉岭会所就不同了,他那座驾跟有钱人三个字根本挨不着,人靠衣裳马靠鞍,到什么场合就得配什么座驾。
陈默听着好笑:「自身强才是真的强,不过门面活儿该讲究也得讲究,不然被人拦在门口就尴尬了,这车是租的?」
「是租的。」
「那就买下来,租的发虚,真金白银买下来才是真门面。」
到达粉岭会所,这地方正如潘兆文所说,是殖民地时期的三大皇家会所之一,也是全香江地位最高,最正统的贵族球场。
到了地方先和林宝华碰头,同时也见到了一位牛人。
「介绍一下,内地京城来的,陈默,这位是南风集团创始人陈廷毕。」
林宝华笑道:「我这个五金大王在他面前可不够看,香江最大的棉纱生产商,棉纱大王,地产大王,窝轮大王说的都是陈老板,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姓。」
俩人握了握手,陈廷毕率先道:「陈先生幸会。」
「在您二位面前,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我这先生二字实在当不得,久仰大名陈老。」
先是一阵没营养的寒暄,二人均是会所资深会员,通过他们的推荐,交二十万会费才能正式进入。
入会的二十万只是刚刚开始,陈默还得购买服装和设备。
木杆三支,铁杆八支,短杆两支,推杆一支。
皮革立式球包,有领Polo衫,下面搭配西裤,还必须把衬衫压在裤子里。
木质球tee丶金属球标丶果岭修叉,最后还得配一个一对一的球童。
一杆子还没挥,小三十万就花出去了,这还不算每年需要缴纳的会费。
这项运动的门槛,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转的。
粉岭会所有三座完整的18洞球场,全副武装后,几人直奔伊甸球场。
低速燃油高尔夫球车在绿茵小道上行驶,鼻尖一呼一吸全是青草的清新味儿,环境不是一般的好。
当然环境好不是因为这里生态本来就这么好,而是无时无刻不在用金钱维持着这种环境。
到球场,远远就看见还有人在里面,陈默这才知道,林宝华今天不止邀请了陈廷毕。
「介绍一下,这位是唐翔干,五洲布厂,中南纱厂都是他开的,这位是丽新制衣的创始人,成衣出口垄断非洲市场,非洲王林百欣。」
一个是纺织大王,一个是服装大王,陈默和两人一一握手。
高尔夫的核心逻辑其实非常简单,用最少的杆数,把球从发球台打进果岭上的球洞。
几人没有直接聊正题,得知陈默第一次接触高尔夫后,反而话题尽是高尔夫。
使用1号木杆,也就是发球杆,目标是把球打远丶打上平整球道。
动作讲究大幅度完整挥杆,杆头扫过草皮击球,追求距离。
球落在球道上后,根据到果岭的距离选对应号数的铁杆,距离远用3/4号长铁,距离近用7/8/9号短铁,打法是向下击球,铲起一小块草皮。
行业内叫打痕」,精准把球送上果岭。
这玩意儿也就初时接触感觉难,其实了解规则和玩法儿后,还挺上头,尤其是人的那种不服输和赌博的劲儿,恨不得一杆子给悠进洞里去。
六人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庞大的球童队伍,唐翔乾的装备还不是用立式球包,而是手推式两轮球包拉车。
陈默的每一次出杆,动作都在从不标准一点点向标准靠齐。
几人沿着球道缓步前行,脚下草皮修剪得平整密实。
陈默挥完第七洞的第二杆,铁杆精准铲起一小块草皮,白球划着名平缓的弧线稳稳落在果岭边缘,离洞杯不过两丈远。
旁边的林百欣挑了挑眉,笑着赞道:「陈先生悟性真高,头一回摸杆,七洞打下来已经有模有样了,换旁人没个三五月苦练,出不了这准头。」
陈默收了杆,接过球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还是各位前辈指点的好,这说白了就是个手感活儿,跟做买卖一个道理,摸准了规律,上手自然就快。」
几人慢慢踱到果岭边,踩着短草站定,球童上前摆好球位,识趣地退到了几步之外。
林宝华拄着球杆,望着远处连绵的草坪,先开了口:「说起来,陈先生从内地来,最清楚那边的情形,不瞒你说,我们这几个做实业的,最近都犯愁。」
砰!
一杆子快准狠的悠出去。
高尔夫球飞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下。
「哦?林老您这话怎么说?」陈默侧过身。
唐翔干在旁边直接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成本顶不住了,这两年香港工人工资年年涨,厂房租金更是翻着番地往上跳,棉纱丶布料原料也涨,再这么下去,别说赚大钱,能保住老本就不错了。」
82年的香江制造业,正站在产业转移的关键拐点上,六十年代靠纺织丶成衣丶五金起飞的工业体系,历经十余年高速发展,土地丶人力成本早已不复当年低廉。
台省丶东南亚的廉价工厂持续分流订单,香江本土厂商的压力与日俱增。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小厂已经开始悄悄往鹏城丶东莞搬迁,只是像他们这种量级的实业家,还在观望犹豫。
林宝华的处境比他们还要艰难一些,外行人看热闹,只看人前风光,却不知道背后的难处。
「欧美那边的关税一涨再涨,香江这边呢,人工丶铺租年年往上窜,厂子利润薄得像纸,再不转变,咱们真就被淘汰了。」
林百欣点头附和:「唐生说得对,我做非洲成衣出口,拼的就是个成本价,现在香江厂租人工占了成本快六成,再熬两年,怕是连订单都抢不过新加坡丶台省的厂子了。」
陈默默默听着,心里清楚这是时代的必然。
未来十年,「前店后厂」会成为港商投资内地的主流模式,珠三角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加工制造基地,但此刻的香港富豪圈,大多还被「内地正策不稳」的顾虑绊住脚,敢大规模下场的终究是少数。
「几位老板是在考虑往内地迁厂?」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破了话题。
唐翔乾笑了笑:「陈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包船王在京城建兆龙饭店,霍生在广州投白天鹅宾馆丶修洛溪大桥,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自然也动心。
只是北方太远,人生地不熟,正策丶人脉都摸不透,思来想去,还是广州珠江一带最稳妥,离香江近,水路陆路都通,来回也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脸上,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章程,地方上欢不欢迎我们这些港商过去。」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到了核心顾虑上。
陈廷毕一直没开口,此刻也微微抬眼等着陈默的回答,他做棉纱起家,后来布局地产,家大业大反而更谨慎,不会轻易下场。
但广州毗邻港澳的区位优势,他早就看在眼里。
内地实行的改开绝对是一次大机会,关键是到底靠不靠谱,能持续多久是个问题。
听着他们聊天,陈廷毕最后终于开口:「陈先生觉得,若是去广州布局,是先做来料
加工试水,还是直接买地建厂更划算?」
这一问,就从「要不要做」进到了「怎么做最赚」的层面。
陈默心里清楚,陈廷毕这种级别的商人,看的不只是工厂的加工利润,还有土地增值的长期红利。
他想了想,斟酌道:「稳妥起见,可以先拿三来一补」试水,租当地的旧厂房改一改,先拉一条生产线起来,摸清楚当地的办事规矩丶供应链情况,风险最小,但长远看,一定要趁早租地。」
「珠江沿岸的地块,现在大多还是农田丶滩涂荒地,价格极低,一亩地几百小一千块软妹币就能拿下来,可一旦工厂多了丶经济起来了,工业用地丶商住用地的价格肯定会成倍往上涨。
现在拿地,既是建厂自用,也是后续保值,尤其是珠江边适合建小型货运码头的地块,现在没人当回事,再过十年,有钱都抢不到。」
这话可不是陈默凭空推演,八十年代初珠三角的土地近平白菜价,等到九十年代开发热潮一来,核心地段地价翻几十倍都不稀奇,多少香港老牌家族的财富跃升,都是靠早年在内地囤地踩中了时代红利。
当然现在买地还是不太现实,毕竟改开刚刚开始,可提早布局总比到时候忙手忙脚强。
林宝华听得眼睛发亮,他做五金生意,本来就需要大片厂房和仓储用地,之前只想着
迁厂降成本,还没往土地增值这层想。
陈默这是在给他们支招,也是在透底,他没必要选择藏着掖着。
时代在发展,只要不想被淘汰,迁厂进入内地是必然的事,无非就是个早晚问题。
他今天这一茬儿过后,没准儿还能拉动一批香江实体业的老人进入内地做投资,招商引资现在可不是嘴说说说而已。
但凡是个港商,招商办都恨不得把人供起来伺候。
一场高尔夫需要的时间是数个小时,结束后回到会所的休息厅。
侍者端上冰镇柠檬水和雪茄,几人落座真皮沙发,话题又绕回了广州投资的具体事宜o
唐翔乾性子最急,当场就拍了板:「下个月,下个月我就派副总带队去广州考察,重点看珠江沿岸的地块,不能妥了,走得快有肉吃,走得慢别最后连汤都喝不上。」
「你们看看,唐生还是老样子,按照内地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来看,我们喝汤倒不至于,先别急嘛。」
陈默看着他们:「几位如果信得过我,不妨下个月一起去内地,先别在广州,我在京城招待诸位,今天咱们所聊的,诸位所顾忌的,到时候应该都能有个最直观的感受。」
林宝华这时候终于道:「还没问过,陈先生在京城是...」
陈默先是笑而不语,眼神多少有点你自己猜的意味。
「诸位前辈回去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既然想要投资,前期的考察当然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年龄上都是包船王霍老爷子一批的,甚至都打过交道彼此认识,如果能把这批香江实体行业的领袖人物拉去京城考察。
那他这趟香江行,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陈默给他们时间思考,都是年轻时候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发家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o
离开前,跟了自己一上午的那个球童,陈默给了一千块的小费。
转天,陈默果然收到了几人的回覆,答应一起前往内地考察。
陈默没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交际上,毕竟这趟过来主要还是陪萧柠,毕业后的第一次旅游。
抽空又去了一次周大福,有时候黄金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这就跟一个小学生手里有一百块钱一样,想要花出去买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
总归会遇到阻碍,周嘉生心里难免心生贪念。
万一这是一笔巨大的不义之财,对方能拿到手分批变现,为什么自己不行?
可如果不是万一是一万呢,自家金店开的好好的,非要去蹚浑水,万一玩儿脱了,栽跟头的只会是自己。
犹豫不决的性子,让周嘉生最后还是没能走出下一步,也让陈默免除了一次潜在风险。
事实上周家老爷子对周嘉生的评价正是如此,性子犹豫,缺乏一份果决,但也正因为如此,行事谨慎小心,开疆扩土的能力缺乏。
可他们家的金店不需要开疆扩土,最缺的就是这份稳扎稳打规规矩矩的本事。
做人也好,做生意也罢,图的不是一时的风光,看的是三十年五十年,甚至百年后,那潮头之上还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周嘉生迅速转变思路,不交恶,那就交好,主动邀请陈默去参加一场约翰牛邮票拍卖行举行的古钱币拍卖会。
约翰牛邮票拍卖行,七七年由英籍藏家GeorgeBull创立,是香港第一家专业邮票钱币拍卖行。
发展到现在,早已经香江本地收藏圈公认的头部平台之一。
拍卖会每年定期举办四次,规模远小于苏富比,但因为是专业邮票钱币,所以深受古钱藏家的关注。
陈默对萧柠道:「你还没体验过这边的拍卖会,正好一起去逛逛。」
萧柠幻想着:「就是那种拍卖人员在上面拿着小锤子,下面坐了一圈买家,我出三百,你出五百,五百一次五百二次三次,啪,落锤的那种拍卖?」
陈默笑了,红色家族的三代子弟不是没见识,很多事物哪怕没见过也听过。
能让他们露怯的机会不多,因为有家族托底的缘故,所以这些人在哪儿都有一种心底里由内而外的优越感。
在这种优越感的加持下,气质和普通人就会区别开来,再往后发展就看个人性格的影响了。
陈默和萧柠赴约,周嘉生是一个人来的,见面直夸萧柠美丽。
「周经理也喜欢收藏?」
「人总得培养几个爱好嘛,受我爷爷影响,我这人不爱喝酒不爱抽菸,唯独喜欢收藏古钱,就是不知道陈先生你喜不喜欢。」
陈默笑了,他喜欢,也可以说不喜欢,反正可以说是内地现在最大的古钱藏家。
约翰拍卖行总部在铜锣湾,拍卖会也在这边的中型酒店会议室。
铜锣湾的怡和街加上罗素街,拢共没超过七百米长,却出现了东星五虎」之一的乌鸦哥。
猴哥在天庭是从南天门一路杀到蓬莱东路,几进几出,乌鸦哥是一言不合掀桌子,在这七百米的街道上混的风生水起。
一下车,陈默就头一次见到大帮混混从身边路过。
带头那个带着头巾的小子,转过头来:「看你老嘢啊,死扑街。」
三人等一伙人离开,周嘉生见怪不怪道:「这些社团人员这几年还算安分守己的,往前推十年,看人不顺眼早就动手了。」
陈默压根没当回事:「乌合之众罢了。」
他这话说着随意,谁知道被后面落队的一个小子单独路过的时候听见了,直接喊住。
「喂,魂淡,你说谁是乌合之众,大哥,有人找事!」
「怎么回事?」
「那个人说...」
一群人去而复返,乌泱泱往前一涌,陈默先把萧柠护在身后。
刚才戴着头巾的年轻人上前:「最烦你们这种人模狗样的家伙,跪下道歉,让我们打一顿,这事就算完,不然,你马子挺漂亮的嘛,给哥几个玩玩?」
啪!
一巴掌又快又狠,陈默用了十成的力气,他的力道远超普通人,那声音跟轻微爆炸似的。
一群小混混直接炸毛了,好在这时候酒店的保安也跑了出来,连忙拦人制止,把陈默和萧柠护进大堂内。
手下的混混还要冲,却被头巾哥拦住。
「这里是敬义社的地盘,不要乱来,大鼻涕去喊人!」
头巾哥看着陈默:「魂淡,有本事你就在里面一辈子别出来。」
周嘉生发急:「坏了,陈先生你太冲动了。」
「周经理怕这些混混?」
「倒不是怕,主要是麻烦,社团一旦沾上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陈默胸口一陷,吐出一口气,挑衅自己没事,他不是一般的大度,狗咬自己,难不成还反咬回去?
可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随便挂在别人嘴上调戏,那他别混了。
酒店经理过来调解,可这事儿根本无解,外面那些小混混明显在摇人。
周嘉生看向陈默:「陈先生,今天是我邀请你来参加拍卖会的,这件事理应由我来解决,我打个...」
陈默打断道:「不用了周经理,归根结底是我最先惹起的,我自己解决就行。」
在前台借用电话,没有通知潘兆文,陈默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东盛珠宝有限公司。
程度赶过来的同时,陈默这边照常参加拍卖会,在他眼里,不管是后世人的视角,还是现在身份的转变,这些混子终究入不了眼。
如果因为这件事,约定好的拍卖会就不参加了,格局也就到这儿了。
周嘉生听着陈默对拍品的分析,心里一阵哑然,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聊这些。
陈默当然有闲情雅致,甚至看见不错的花钱还示意周嘉生举牌子,只是让他没想到的事,拍卖会结束后,有人主动找了过来。
「陈先生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你是?」陈默看着眼前的人面生。
「陈先生,林宝华先生是我的老板,那晚在福林门吃饭的时候,我在门外见到过您一面,鄙人张勇才。」
「原来如此,幸会。」俩人握了握手。
张勇才笑道:「陈先生也来参加古钱拍卖会,对收藏感兴趣?」
陈默则在心里暗道,机会这不就来了,藉机道:「不止感兴趣,我记得林老讲过他是冀省廊坊福隆寺村人,我在那边还有幸收过一小罐铜钱。」
张勇才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不过陈默也就浅谈即止,他相信对方回去会把今天的碰面讲给林宝华听。
估计到时候,这老头儿最先坐不住。
一旁的程度已经候着,上前道:「陈哥,门口我看蹲了好些混混,是找麻烦的?」
张勇才在一旁听着,开口:「陈先生,用不用我出面?」
「不用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放在心上。」
周嘉生在一旁一脸懵逼,林宝华是谁他当然认识,就是没想到陈默跟林宝华还有交际,而且看俩人的对话,好像关系还不浅。
陈默下楼走到大厅,有混混也在大厅,瞅着人连忙出去报信。
一玻璃墙之隔,这些人倒讲规矩,是谁的地盘绝不乱踩,又不是两边拱火抢地盘。
护着这片的混混也到了,知晓情况后提醒不要坏了规矩,就不再管。
就连港警见这么多人围着,也过来询问情况想要驱逐。
「喂,阿Sir,我们走累了在这边歇歇脚不行啊。」
「是啊,路这么宽,有没有碍着谁,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
被打的那个头巾哥这时候右脸已经发肿,看着陈默,作势抬手划拉了一下脖子。
程度在一旁低声道:「陈哥,我带了人,解决他们不是问题。」
「那是什么人,哪个社团的知道吗?」
酒店经理上前做了解释,本地门店对周边势力基本上都门清,明明是混混,从嘴里说出来感觉牛逼坏了。
陈默冷冷看了那个头巾哥一眼,从大厅内的视线消失,继而让程度开车到酒店后门离开。
张勇才麻溜去给林宝华做汇报,周嘉生看着车背影,还以为事情要闹大,没想到陈默竟然跑了,不由笑了一声。
一群混混察觉到不对,追过来已经晚了,头巾哥往地上吐了口痰。
「魂淡,问清楚这人是谁,住哪儿,这一巴掌不报,老子乾脆回家种甘蔗算了!」
陈默这边,已经在前往半岛酒店的路上。
萧柠提醒道:「我妈不是离开前给了一个电话,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陈默笑道:「方姨给的,用这里那也太大材小用了,杀鸡焉用牛刀。」
一路回到酒店,既然已经离开了,而且他们总归要回内地,萧柠也就没放在心上。
离开她的视线,陈默招手,一直等着的程度连忙上前。
「还记不记得刚才为首戴头巾那男的?」
「记得陈哥。」
陈默顿了顿,冷道:「联系褚鹏,找个专业的来,在我离港前,我不希望这人嘴里还能吐活气!」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陈默穿越至今,好像从来没动怒过,可那人那句马子不错,借我们玩玩儿。
叔叔能忍,婶子也能忍,他忍不了。
没能力的时候,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不想就这么算了。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联系褚鹏?」程度一愣,他没想到陈默能说这么一句。
「中间需要的花费我来出,你别说没有联系渠道。」
程度当然有联系方式,东盛珠宝卖出去的每一条项炼,每一个手镯戒指,虽然是从京城过来的,可原料远在缅甸。
公司股东最开始也就三个人,除了刘忆苦和陈默,第三个就是褚鹏。
程度不在废话,他只是惊讶于陈默的选择,对方给他的印象,永远都是和和气气露着一张笑脸,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麻溜联系人,与此同时,林宝华这边静静听着张勇才的回报,手里拿着拍回来的拍品。
原先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没想到陈默还是古玩这行的一个藏家,可当张勇才说到陈默在他的老家收过一个放满钱币的罐子时,这位老人再也没有那份从容了。
林宝华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暮年的老狮子,气势全放,吓得张勇才连忙低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把原话一字不差的又讲了一遍。
林宝华喘着粗气:「快,马上,马上给我联系陈先生,我要见他!」
张勇才推出办公室后,林宝华瘫坐在位子上,他眼神涣散,努力回忆小时候的零碎片段。
将近百年光阴的流逝,哪怕很多记忆再珍重,再难忘忘怀,可总是在慢慢遗忘。
他想了到八国联军入侵,想到了自己父亲送给自己的那枚乾隆通宝母钱,想到了离开村子前,父子俩一起买下的钱罐。
「小宝,等我们回来再来拿这个罐子。」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一定会回来的...」
林宝华老泪纵横,他也以为会很快回去,可兜兜转转谁能想到横跨了半个世纪,如果不是内地实行改开,他可能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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