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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殷出身勋贵世家,掌过东宫,又在后宫里与皇后争斗过。她的见识远超温竹,心智与谋略也非温竹可比。
听她说完,温竹才觉得自己想法过于幼稚。
她所想,是将意安留在身边,由他的舅父抚养,将来如何,也凭自己的本事。
而秦殷所想,送回齐家,齐绥不要的世子之位,那也是意安的!
温竹淡笑一句:“母亲所言,我受益良多,我与王爷提一句。”
“小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何必要退让。摄政王的外甥,担不得国公府世子之位?”秦殷轻叹一声,“宋芩刁钻跋扈,遇到的是皆是良善之人。”
“齐夫人性子好,不与她计较。齐绥天生又是散漫的性子,换做旁的府邸,只怕宋芩的头七都过了。”
温竹眼皮跳了,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水来饮。
热水入腹,耳边依旧是秦殷的话,“你们过于仁慈。当年温姝上门时,你便该将人解决,何至于拖了那么久。”
说完,她便又提起其他的事情,“那位江南的宋娘子如何死的?”
“我不知道。”温竹摇首,下意识表态,“母亲的话,我记住了,回头我先询问王爷的意思,若王爷应准,我邀请齐夫人过府商议此事。”
“嗯,让你男人也去知会齐相。毕竟做主的是齐相。”秦殷叮嘱一句,小儿女做事,磨磨唧唧,心不狠,立不住。
温竹放下茶水,屈膝行礼,领着婢女退出去。
秦殷所言,契合她的心意,毕竟那是顾荃的孩子。如今争一争,日后对知之也有好处。
日落西山时,萧清淮从外间走回来。
刚进门便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萧清淮缓步走近,先走到小床前,床上的人醒了,瞪着腿。
“今日怎么醒了?”
“他想醒就醒,想睡就睡,你还管上了?”温竹翻开账本,“齐绥走了吗?”
“过两日。”萧清淮抬眸,目光落在窗下的女子身上,夕阳落在周身,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朦朦胧胧,当真如庙堂里的女菩萨。
他抬脚走过去,打量一番,斟酌道:“谁让你生气?”
“我哪里敢生气,倒是与你商议一件事。”温竹头也不抬,手从算盘上挪回来。
她将算盘往前推了推,朝他看过去:“将意安送回齐家,入族谱,齐绥离开,让他接上世子之位,你觉得呢?”
“这是齐家的事情。”萧清淮声音冷了冷,话音刚落地,温竹笑吟吟接话:“母亲说,此刻不用你摄政王的权势,留着来年清明祭祀再用?”
听她说话,萧清淮面色都变了,本想苛责,但她面上带笑,娇嗔有度,让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如何好干涉齐家的事情。”
“你清高,清高到兄弟都跑了。”温竹托腮,目光盈盈,“王爷,你的外甥躲躲藏藏做不得人,人心都是偏的,你的心就那么正?”
温竹今日说话与往日不同,阴阳怪气,萧清淮听出来,颇有几分秦殷的姿态。
他沉默,随之坐下来,“若是齐相不肯,如何是好?你掺和做什么?”
“我为何不掺和?若意安是世子,将来得了爵位,知之也是国公夫人,不好吗?”温竹直起身子,“王爷,你觉得呢?”
萧清淮斟酌,余光微抬,温竹朝他靠过来,一袭红衣,香气盈袖。
“又使美人计?”他低眉与她对视,“你将那个孩子抬得那么高,万一将来他不要知之呢?”
“他若悔婚,我便将他从世子之位拽下来,我想王爷也会帮我,对吗?”温竹靠在他的肩上,语气认真。
“王爷,他若不肯,也是好事,及早看清他的秉性,免得成亲后露出原形,到时候不好处理。”
温竹仰首,露出脖颈雪白的肌肤,她望着他,眼里都是他。
萧清淮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眉眼,“你是被母亲洗脑了,我去试试便是了。”
他清楚温竹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她所谋,不过是身边人安康和乐罢了。
两人说定,温竹起身便走,刚走一步就被萧清淮拽回来。
“美人计使了一半,你去哪里?”
“我……”温竹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回头看去,他正好整以暇地看她,唇角噙着一抹笑容。
温竹羞涩,不敢去看,萧清淮则捏着她的手,“美人计成功便想跑,剩下一半谁给你做?”
“刚刚哪里就使用美人计了?”温竹耍赖,定定地看着他,“分明不过与你商议,你竟觉得是美人计,王爷,你愈发不正经了。”
听到倒打一耙的话,萧清淮气笑了,捏捏她的耳朵:“你使美人计时就穿红色,今日这一身,不是穿给我看的?”
温竹无话可说,扭头指着门口:“时辰不早,该用晚膳了。”
“我不饿。”
“我饿了。”
两人异口同声,萧清淮指着桌上剩下一半的点心:“你不饿。”
温竹着实是无计可施,与他说谎,可真落不到好处。
下一息,她便人抱起,不由分说放在榻上。
再抬眼,锦帐低垂,那人已倾靠而来,吻上她的眉眼。
*****
齐夫人回府不过三日便收到摄政王府邀请的帖子。
她掂量着帖子,不知王妃为何邀她。
齐绥辞官,相爷便不再管教这个儿子,宋芩被禁足。
相比较之下,相爷将二郎送去漕运司,是何意思,她心里清楚。
齐绥的世子之位保不住了。
但她心里清楚,齐绥留京,只会痛苦。纵她不忍,也只能放儿子离开。
她思索一番,将帖子收下,着人回话,明日登门。
婢女领了吩咐,退出屋内。
齐夫人已然筋疲力尽,顺势靠下来,闭眼思考王妃的用意。
昏昏然间,她睡了过去。
到了约定的时辰,齐夫人领着婢女进入摄政王府。
夏禾亲自来迎,一步步搀扶齐夫人进入暖阁说话。
阁内茶香袅袅,温竹坐于坐榻上,面前的茶水已然沸腾,在她身侧,站着一人。
意安扶着舅母的肩膀站得笔直,伸手去拂茶水上的烟气。
瞧见两人在一起,齐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愈发不理解王妃的用意。
“夫人来了,您坐。”温竹先开口,“有些事与您商议。”
齐夫人不知内情,按照吩咐坐下来。
“夫人,我长话短说。您想将意安接回齐家也可,我想替他争一争世子之位,您觉得如何?”
话音落地,齐夫人蓦然抬首,目光不自然地落在意安稚嫩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