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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安站在坐榻上,整个身子靠着温竹的肩膀,他低头玩着自己的玩具。
屋内安静下来,他似有影响,抬头看向温竹。
水润的大眼睛里映着温竹的面容,温竹心疼坏了,伸手抱着他,“好玩吗?”
他还不会说话,只会点点头,旋即笑着躲进舅母的怀里。
见他如此乖巧,齐夫人似乎有了希望,咬咬牙:“好,我答应你。”
“夫人答应虽好,但齐府事情多,劳烦您回去休整,等圣旨下来,您便来接孩子,如何?”温竹淡笑,“这些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齐府如今乱得厉害,齐家二郎娶妻,宋芩被禁足,二姨娘蠢蠢欲动。
齐夫人满口答应下来,定定喝了杯茶。
喝茶的间隙里,意安迈着步子朝她走过去,一手握着温竹的手,一手搭在齐夫人的肩膀上,试图朝她靠过去。
齐夫人本就迟疑,见他步步走来,心都软了,一把将他抱过来,搂在怀中。
“王妃好意,我明白。”
“我不过给知之争个好婆家罢了。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还是国公府世子,孰轻孰重,我已看得清楚。”温竹淡笑,“夫人,您也是过来人,相爷器重府上二郎,你也怕,对吗?”
这句话说到齐夫人的心坎里,她下意识哭出来,可抬头对上孙儿天真的眼神,她还是笑了。
“好,王妃用意,我明白。若意安为齐国公府世子,我两家定下亲事,只待二人长大,結为夫妻。”
“夫人的话,我记住了。”温竹抬起茶杯,朝她敬过去。
齐夫人笑着端起茶,与之同饮。
这一回,齐夫人笑着走出摄政王府。
温竹望着眼前的茶盏,耳边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意安靠着她的肩膀,双手抱着她的胳膊,已然没有耐心待下去。
她没再继续深想,但她明白,秦殷这一手是给知之底气。
知之身份尴尬,世家大族姻亲看门第,既然定下娃娃亲,给意安谋未来也是给她的前程。
若将来意安当真非良人,她也有办法将人拉下来!
她回头抱起意安,将人放在地上,拍拍小屁股,“想出去玩,自己走。”
意安下地,蹒跚走了两步,回头又找她,仰起脑袋,委屈地抿住嘴。
“罢了,我牵着你手,一起走。”
温竹狠不下心拒绝他,牵着他的小手,两人一道走出去玩儿。
走了片刻,知之跳着走来,意安便挣脱开,踉踉跄跄地朝姐姐处跑过去。
“姐、姐、姐姐……”
两人抱作一团,温竹便将孩子交给乳娘,自己回屋去处理要事。
萧清淮办事迅速,当晚便给她答案,“齐相答应,只要意安回齐家,齐绥离开后,便给他请封世子的爵位。”
“齐相就这么答应了?”温竹疑惑,“我听说齐二郎去了漕运司。”
“哪里那么容易答应。”萧清淮故作叹气,余光轻瞥,妻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他笑道:“齐相说意安太小,国公府需要继承人,齐绥如今撑不起来。”
“齐相并未明说,但我意坚决,他只能答应。齐绥上奏,请辞世子之位。”
齐绥去意已决,将身上的担子一样一样卸下来。
“过两日,齐相便将意安的名字、不,他说意安的名字不好,他作为祖父,重新取名。到时候记上族谱,再给他请封世子的爵位。”
萧清淮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听得温竹心口雀跃,“王爷的权势,果然好用。”
“是吗?”萧清淮挑眉,凑到她的面前,“王妃该如何报答我?”
温竹眼皮轻颤,“今日宜早歇。”
话说完,她故作提笔去算账,可刚要去摸,桌上算盘笔墨都被拂落在地。
哐当两声,温竹心口发慌,抬头对上他冰冷冷的眼神。
她下意识开口:“其实也可以好商量的,晚些入睡也可。”
萧清淮不满足,紧紧凝着她的眼睛:“多晚?”
烛火一跃而上,落在他的眉眼上,似乎将那抹冷意融化了。
温竹略思索,“一刻?”
“一刻?”萧清淮不答反问,眼神散漫。
温竹哪里敢承认,复又商议:“半个时辰?”
“原来本王的权势在王妃心里便值这些。”萧清淮语气沉沉。
温竹不好说话,伸手推开他,不满道:“都给你、一夜不眠,你满意否?”
本是气话,奈何萧清淮似乎听不懂,郑重点头,附和她:“您能有这般醒悟,也是难得。”
醒悟?温竹不得不戳戳他的心口:“你这人,好不讲理,今晚先用晚膳。”
萧清淮坐下来,随手拿起她的账本。
两人如常用了晚膳,膳后,浴室内热气氤氲,影子投到屏风上,交叠在一起。
温竹当晚还了债。
过了两日,圣旨下发,齐绥长子齐恪为齐国公府世子。
圣旨到了齐家时,齐夫人正欢喜地抱着孙儿,笑呵呵地接过圣旨,让人拿了赏钱,送礼部的人出去。
待回头时,宋芩立在廊下,手中绞着帕子,怨恨的目光落在齐夫人身上。
“他是世子,我算什么?”齐绥指着自己,“我还没死,你们越过我给他请封,我算什么?”
“你自然是齐家大少夫人。”齐夫人看都不看宋芩,牢牢地抱着孩子,余光瞥向两侧的婆子,“送大少夫人回去。”
婆子对视一眼,上前去请人,没想到宋芩猛地将两人推开,三步扑到齐夫人面前。
“什么大少夫人,我是世子夫人……”
宋芩动作太快,快到齐夫人来不及后退,尖锐的声音吓得怀中的孩子哭出声。
齐夫人急忙去哄,宋芩的声音更大:“你们齐家欺我一人,用这个孩子来侮辱我,我不会放过你们。”
“快抱下去。”齐夫人不敢马虎,转身将孩子递给乳娘,催促她抱下去哄。
乳娘慌忙跑开,庭前只有婆媳二人。
齐夫人倒也不怕宋芩敢对她怎么样,沉沉开口:“世子也已请封,你若愿意待在齐家,那便待下去,若不愿意,和离、义绝都可,随你高兴。”
“我明白了。”宋芩面露阴狠,指着齐夫人:“你们在逼我、逼我主动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