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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秋风轻拂,仆人都被赶了出去。
宋芩疾言厉色,呵斥怒问,可齐夫人稳如泰山,连一眼都不看她。
“宋芩,光是偷盗破婆家财物这一条,齐家便可休妻。但我儿怜悯善良,并未与你计较。你却三番两次挑衅,逼得我儿有家不能回。”
“宋芩,齐家确实不能提和离,不敢休妻,但我们也有自救的办法。”
“世子夫人的位置,由不得你。这个孩子会放在我跟前养着,若你有歹心,我也不怕,他的舅舅是摄政王,母亲是郡主,你想害人前掂量你自己能不能逃得过去。”
齐夫人也是当家主母,身居后宅多年,稍稍出手便逼得宋芩毫无退路。
是独守齐家还是和离,就看宋芩自己的意思!
宋芩气得双手握拳,如今她连世子夫人的位置都留不住!
“你们齐家会遭到报应的!”宋芩气到语无伦次,“我告诉你,我爹不会罢休,我要去御前告你们。”
“去告呀,正愁你不去告。”齐夫人仰首,“你偷盗一事,满京城都知道,陛下也知道,正好到御前去辩驳一二,到时候看谁没有道理。”
“齐绥辞官、放弃世子之位,哪一样不是你逼的。你嫁进齐家不足一年,齐家因你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你不怕丢人,就去告。”
“宋芩,齐绥过两日便离开京城,他一去不回头。你只有两日思考的时间。”
齐夫人有了底气,一改往日颓靡之色,丢下宋芩,自己一人回房去了。
庭院深深,只余宋芩一人。
宋芩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力气在心口跳动,催得她想要杀人泄恨。
她忍着屈辱回房,一股脑将屋内都打砸一遍。
“主子、主子,气大伤身,您莫要伤了自己。”宝云急得哭,“您这样做,夫人在天上会担心坏了,若真待不下去,不如我们去寻将军。”
“主子,去西北找将军,将军必然会心疼你。您是将军唯一的嫡女,他不会不管您。”
话音落地,啪嗒一声,落地屏风被推倒,宋芩双眼猩红,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我不会罢休的。”
“让我走,做梦,齐绥也别想走!”
“想走……”宋芩调整呼吸,眼神慢慢地变换,化为一抹阴狠,“那就打断你的腿,一起留下。”
宝云听后险些被吓傻了,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主子:“您别冲动,不让您劝大郎君留下来,千万不要如此激动。”
“宝云,出去打探打探齐绥的下落。”宋芩冷静地推开宝云,“欺负我、算计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天底下没这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我死,他也得给我留下来。”
宋芩冷笑出声,面色疯狂,眼睛一寸寸往上挪,落在横梁上,玉石俱焚,好过他一人潇洒自在。
齐绥,这一世,你都得跟着我!
宝云踉跄一步,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着实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死死吊在齐家这棵树上。
只要主子愿意和离,她可以重新回到宋家,凭借着宋家的位置,必然可以重嫁高门。
宋将军守着国门一日,世家贵族对她趋之若鹜,岂会忧愁嫁不到好人家。
“主子、主子,外间比大郎君好的男人比比皆是,不如我们回到宋家,您再相看,寻一位心里只有您的夫婿。齐家如今就是虎狼窝,犯不着毁了自己。”
宋芩冷冷地推开她,“我为何要服输,为何要退让,我、不会罢手,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再三催促后,宝云小心翼翼地派人去打听。
齐绥并未流连花草间,他只是白日外出处理铺子里的事情,晚间回来住书房,不肯踏足宋芩的卧房。
宝云并未多费力气,轻易打探出齐绥的踪迹。
禀报主子后,宋芩托腮,“他晚上住府内?”
“对,郎君晚间会回来,时辰不定。”宝云小心解释,“不如您先休息。”
宋芩低头,“我知道了,他回来告诉我。”
说完,她便不再吩咐,起身回内室。
宝云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但人就在府内,最多两人争执两句,无伤大雅。
前面派人的人静静等着,等到亥时左右,齐绥回到书房。
宋芩知道后,起身换了一身衣裳,自己一人提着灯笼出门。
“主子。”宝云急忙跟上去,试图接过主子手里的灯笼,“这些粗活交给奴婢。”
“不必,我一人去足矣,你下去休息。”宋芩拂开她的手,自己一人踏入黑夜里。
宝云不知怎地,心狂跳不止,主子去找世子做什么?
她想不通,也不敢跟过去,只能在廊下等着。
夜色朦胧,书房内灯火通明,齐绥方回来,伺候的婢女们伺候更衣洗漱。
门外守着的婢女远远瞧见一盏灯笼,主动迎上前,刚要开口,对方先出声:“是我,我来见见你们郎君。”
“原是大少夫人。”婢女们屈膝行礼,上前接过灯笼。
一句‘大少夫人’勾起宋芩心里的恨意,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婢女,婢女不知她的心思,从容接过灯笼。
宋芩被迎进书房,书房内的齐绥刚换下衣裳。
人到跟前,他不好不见,随手吩咐一句:“先去外面。”
今日他儿子封世子,最难过的人不是二姨娘,也不是齐二郎,而是眼前的宋芩。
宋芩却没有怒骂,而是寻了凳子坐下来,“白日的事情,你也该解释一番?”
“我辞去世子之位,我儿继承爵位,合情合理。”齐绥声音平静,“你若不喜,我可以让你离开。”
话音落地,宋芩站起来,一脚踢翻脚下的凳子。
“齐绥,我是你的正妻,世子之位理该是我儿子的!”
她发疯,齐绥反而松了口气,“你不满,可以离开齐家,嫁妆带回去,我可以补偿你一笔现银,让你更好地嫁人。”
“我重新嫁人?”宋芩踢了一脚凳子,凳子朝齐绥滚过去。
齐绥扫了一眼脚下的凳子,没有在意,继续说:“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是吗?”宋芩眼神阴狠,忽而屈膝拿起地上的凳子。
凳子拿在手里,她没有扶正,而是猛地砸向齐绥的脑袋。
一起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