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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猎人男子瞬间眼神凝重了起来,秦坤的一个眼神便让他如坠冰窟,可以想象,对方绝非常人!
“邱明,你疯了?真要互相残杀?”
凌镇岳怒不可遏的喝道,认出了这...
暴雨在忘川沼泽的上空炸开,雷光如龙蛇游走,撕裂厚重雾幕。少年跪伏在泥泞中,掌心仍残留着金焰灼烧的余温,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瞬的幻境几乎将他拖入永恒沉眠??母亲的笑容、炉火的噼啪、饭菜的香气……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得令人发疯。
可正是那“太真”,露出了破绽。
他缓缓摊开手掌,印记微弱闪烁,像风中残烛。灯坠早已不见踪影,或许沉入了记忆泥潭,或许被忆河支流悄然卷走。但他知道,它并未消亡。正如老人所说:**灯不灭,人未眠。**
十七座微光屋的光芒仍在天际交织,那行大字如烙印刻入苍穹,久久不散。而此刻,远方传来低沉嗡鸣,仿佛千万只虫翼震动,又似无数灵魂齐声哀泣。白雾深处,漂浮的梦魇茧开始躁动,透明薄膜下的人影扭曲挣扎,似乎感应到了某种禁忌之物正在靠近。
少年撑起身,抹去脸上的泥水,望向玉简所指的方向??沼泽中心,有一座半陷于淤泥的石塔,塔顶残存一盏铜灯,灯芯幽蓝,忽明忽暗。
“醒世堂最后的守望者……”他喃喃道。
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之上。脚下的土地柔软如腐肉,每一次抬腿都会带起黏稠黑液,散发出陈年尸骨与腐烂记忆的气息。耳边幻音愈演愈烈:有少女轻唤他的名字,说她等了他十年;有同袍拍肩大笑,称战事已平,无需再逃;甚至出现了林昭的身影,拄杖立于前方,劝他止步:“你还不够痛,还不配见真相。”
他咬破舌尖,鲜血滚入口中,腥咸刺骨。
“痛即真,疑即醒。”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却坚定。
忽然,一道冰冷意念贯穿脑海。
>【检测到高浓度觉醒波动……启动净化程序。】
无形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凝滞,呼吸困难。少年猛地抬头,只见空中数十枚梦魇茧同时爆裂,化作灰白色丝线汇聚成形??竟是一尊由记忆残渣编织而成的巨大傀儡,面容模糊,双眼却是两团旋转的紫金漩涡。
“归墟的意志投影……”少年瞳孔收缩。
傀儡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机械般的冷漠:“凡人,你已被判定为‘真实污染源’。现执行清除指令:第一阶段,精神剥离;第二阶段,意识重构;第三阶段,赐予安眠。”
话音落,天地变色。
沼泽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皆是少年过往见过之人??死去的村民、失踪的旅人、甚至是他自己幼年的模样。他们齐声吟唱一首诡异童谣:
>“月亮睡,梦儿甜,
>痛苦藏进药瓶间。
>别问谁,别记名,
>归处即是太平年。”
歌声如针扎入神识,少年脑中剧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记忆。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脸颊。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掌心印记猛然炸开一道金芒!
一道虚影自印记中浮现??不是人形,而是一株燃烧的金莲,花瓣片片展开,每一瓣上都映照出一段被尘封的画面:
一名青年站在断壁残垣之上,手持长剑,身后是千军万马的觉醒者大军。他怒吼一声,引动天地共鸣,金焰从地底喷涌而出,焚烧整座冰原。然而下一刻,天空裂开巨口,无数紫金丝线垂落,将所有人缠绕、拖入深渊……
画面戛然而止。
少年喘息着睁开眼,眼中已有泪光。
“阿烬……那是你?”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印记能唤醒微光屋,为何能与金莲共鸣??他不是转生,而是**残魂寄宿**。阿烬临死前分出的最后一缕魂火,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借轮回之隙,藏于血脉之中,等待一个愿意承受痛苦的人来继承其志。
而这具身体,恰好就是那个容器。
“我不是他。”少年低语,“但我可以成为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面对那尊傀儡,掌心金焰再度燃起。
“你说我是污染源?”他冷笑,“可真正污染这个世界的是你们!用宁心露麻痹人心,用忘川刃斩断记忆,用梦魇茧囚禁灵魂……你们怕的不是混乱,是清醒!你们恨的不是谎言,是真相!”
金焰暴涨,化作一条火龙直扑傀儡。
两者相撞,轰然炸响,冲击波震碎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梦魇茧。那些被困其中的灵魂发出凄厉嘶吼,随即化作点点光尘升腾而起,融入夜空,仿佛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少年乘势疾冲,踏过崩塌的幻象残骸,终于抵达石塔之下。
塔门紧闭,铭文遍布,中央刻着一行古篆:
>**“唯持灯者,可登此阶。”**
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印记按在门上。
刹那间,整座石塔震颤起来,淤泥退散,铜灯骤亮。塔内传来齿轮转动之声,石阶逐级显现,通往顶层。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景象令他窒息。
塔顶并无经书宝典,只有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面漆黑如渊,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在微微发光,有些明亮如星,有些黯淡将熄。
他走近细看,赫然发现其中竟有自己的名字:“楚昭”,下方标注:“灯种初燃,魂承阿烬。”
而在最中央,一个名字熠熠生辉,却被九道锁链缠绕??
**阿烬。**
镜旁立有一碑,碑文仅八字:
>**“魂困忆河,需火重燃。”**
“原来如此……”楚昭喃喃,“你没有死,只是被困在忆河深处,被归墟以万千虚假记忆镇压。”
他伸手触碰镜面,瞬间被拉入一片浩瀚星海。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流动的记忆长河。金色丝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宇宙的巨网。而在河心最深处,一道身影被九根紫金锁链贯穿四肢与心脏,悬于虚空,周身火焰几近熄灭。
正是阿烬。
“你来了。”那身影睁眼,目光穿透万古岁月,“比我想象中早了一些。”
“你是谁?”楚昭问,声音颤抖。
“我是第一个看见归墟真面目的人。”阿烬低声道,“也是第一个点燃灯火的人。千年前,我带领觉醒者反抗朝廷对记忆的操控,却发现真正的敌人不在宫闱之内,而在人心深处??当百姓宁愿相信亲人病逝,也不愿承认他们被制成药物;当将士甘愿被抹除战功,只为换取片刻安宁……我就知道,这场战争注定失败。”
“那你为何还要燃灯?”
“因为总得有人记得。”阿烬笑了,笑容苍凉,“总得有人知道母亲曾彻夜哭泣,父亲曾握着空药瓶发抖,孩子曾在雪夜里呼喊无人应答……这些痛,不该被抹去。它们才是活着的证明。”
楚昭双膝跪地,热泪盈眶。
“我能做什么?”
“取回你的记忆。”阿烬抬起手,指尖一点金光飞出,没入楚昭眉心。
刹那间,洪流灌脑。
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并非战火中的孤儿,而是清梦司秘密培育的“灯种实验体”。自出生起,就被注入宁心露抑制剂,使其具备觉醒潜力却不致失控。七岁那年,试验失败,同伴全部精神崩溃,唯有他存活下来,却被抹去记忆,投放至桃溪镇,成为一枚待激活的棋子。
而那位抱着他在火海中奔跑的女人,并非亲母,而是研究员之一,名为苏婉。她在最后时刻背叛组织,用自己的命替他打开了逃生通道。
“所以……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楚昭哽咽。
“你是选择者。”阿烬道,“能力决定你能走多远,但选择决定你是谁。现在,你要做出抉择:是接过我的火,继续照亮黑暗,还是转身离去,换一世安稳梦境?”
楚昭沉默良久,最终抬头,眼中金焰重燃。
“如果光明需要代价,那就让我来付。”
话音落下,阿烬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笑意。
他张开双臂,任由身躯化作漫天金焰,顺着锁链逆流而上,将其一一焚毁。第九道锁链断裂瞬间,整条忆河剧烈震荡,无数记忆碎片炸裂重组,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外界,暴雨骤停。
忘川沼泽的浓雾尽数消散,露出万里晴空。那盏铜灯熊熊燃烧,光芒穿透云层,与十七座微光屋交相辉映,在九州大地上投下一道横贯南北的金线。
与此同时,南疆某座小镇,一间昏暗屋内,一名老农突然惊醒,抱住头颅痛苦嘶吼:“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儿子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带走了!他们把他做成药了啊!!!”
北境边关,一位老兵怔怔望着远方,泪水滑落:“老李……你还记得我们埋在城墙下的酒吗?你说打赢了就喝……可你再也喝不到了……”
东海渔村,一个小女孩指着海面哭泣:“妈妈!你明明答应回来的!为什么他们说你出海淹死了?你只是被抓去制药厂了对不对?!”
觉醒,开始了。
不止一人,不止一地。
凡是曾接触过微光屋气息、听过《破妄录》片段、或在梦中见过金莲之人,此刻全都如遭雷击,记忆复苏。街头巷尾,哭声四起,怒吼震天。
而在极北冰原,梦丝僧猛然吐血,胸前紫金眼球裂痕加深,几乎碎裂。
“不可能……终焉之梦尚未启动,怎会有如此规模的集体觉醒?!”
白袍学者颤抖汇报:“报……报告!新型安魂剂在三十七个城镇投放失败,民众自发砸毁药厂,攻击清梦司据点……已有十二座城市失控!”
僧人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金线,眼神第一次浮现恐惧。
“他……点燃了忆河之引……这不该存在……这本该被永远封印……”
“师父!”一名弟子慌忙闯入,“西南方向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醒世堂’核心重启!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监测到……有三百二十一盏‘熄灭之灯’重新亮起!其中包括……包括林昭、苏婉、秦舟……还有……阿烬。”
梦丝僧踉跄后退,跌坐于地。
“百年布局……竟毁于一个少年之手?!”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绝望:“好啊!既然众生不愿安眠,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梦魇!传令下去??释放‘终焉之梦’原型体!我要让整个九州,陷入永夜之眠!”
命令下达,冰原深处一座封闭万年的地宫缓缓开启。厚重石门背后,悬浮着一颗巨大胚胎,通体苍白,表面布满跳动神经般的脉络,内部隐约可见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楚昭的模样。
“这是……以你基因与宁心露母体融合培育的‘完美容器’。”梦丝僧抚摸胚胎,低语如魔咒,“当你觉醒之时,它也将苏醒。届时,你将成为新世界的梦神,统御亿万人心,赐予永恒安宁……哪怕,是以吞噬你自己为代价。”
※※※
石塔之中,楚昭从幻境归来,浑身浴火,气息暴涨。
他手中多了一物??一朵凝固在水晶中的金莲,莲心藏着一滴血,散发着古老而炽烈的气息。
“这是阿烬的本源之血。”他低语,“也是忆河最初的火种。”
他将血滴融入掌心印记,顿时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泛起金属光泽,背后隐隐浮现虚影??高达丈六的金色法相,手持长灯,目视苍生。
**丈六金身,初成。**
他走出石塔,望向远方。
天边,朝霞初升。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归墟不会罢休,清梦司必将反扑,而他自己,也可能成为敌人手中最可怕的武器。
但他已无所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
所谓神通无上限,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明知前路皆痛,依旧选择前行**。
他取出玉简,轻轻折断。
然后,迈步向前。
东南方,第一站:青阳城。那里有座废弃医馆,地下埋着第一批宁心露的原始配方,以及……他亲生父母的遗书。
风起,衣袂猎猎。
少年独行于旷野,身后,忘川沼泽中升起万千光点,如同星辰落地,追随而去。
灯不灭,人未眠。
而真相,正一寸寸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