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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罗瑞听懂了斯隆妮的嘲讽，摇头苦笑。
像斯隆妮以前说过的，罗蕾莱有时候就会故意唱反调而达成让人关注她的目的，而当她没有达到目的时，就会闹脾气。
“妈妈说她就拿着听筒呆住了，毕竟她就等着电话那头会有转折，会有拉扯，会有她们之间那种惯常的、带着火花的对抗，但什么都没有，艾米莉只是……接受了。礼貌地、平静地接受了。”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书在斯隆妮膝盖上轻轻跳动，斯隆妮按住书页，语气永远的毫无波澜，就像……
“这个故事走向，永远都不会意外，我们的人生好像一直在重复循环。”
罗瑞的表情混杂着无奈和理解，敲了敲方向盘
“她像个被抢了玩具的五岁小孩，明明是自己说不要的，但真被别人拿走了，又气得不行，但她又不能反悔，因为那样显得她更幼稚。所以她选择缺席，用这种方式惩罚……惩罚谁呢？外婆？还是她自己？”
“看来你看了我推荐给你的心理学书籍。”
斯隆妮轻笑，合上书，看了罗瑞一眼，又把目光飘向窗外。
前方逐渐密集的灯火，哈特福德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老钱区的宅邸陆续亮起圣诞装饰。
“不意外，在这个家里，爱总是以错误的方式打包，用错误的语言投递，罗蕾莱想要一场争吵作为和解的前奏，艾米莉却给了她一场冰冷的和平，两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事实上受害者只有一个——那天早上无辜被罗蕾莱迁怒的艾米莉。”
罗瑞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总是看得这么清楚。”
“观察者的特权。”
斯隆妮重新翻开书。
吉尔莫宅的圣诞装饰是一年一度的“优雅过度”展示，每个花环的松针方向都经过设计，每串彩灯的间隔精确一致，大厅里的树高达天花板，装饰物按颜色渐变排列，像某种博物馆装置艺术。
斯隆妮像往常一样，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裙长靴——没有圣诞元素，在一片红绿金中像个冷静的标点符号。
亲戚们路过时投来目光，但没人打扰，他们早已学会：和斯隆妮·吉尔莫交谈要么得到一句精准到残忍的真相，要么得到漫长的沉默，两者都令人不适。
罗瑞则被艾米莉拉去一旁“帮忙”陪亲戚聊天——实际上是接受一系列关于学校生活、未来计划、以及“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的询问。
斯隆妮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书，但她的余光却莫名留意着对面谈话的男人们。
理查德·吉尔莫情绪激动，声音时高时低，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凸起，向连襟抗议着董事会新来的年轻人不懂管理。
六点半，晚宴开始。
长桌铺着浆洗笔挺的亚麻桌布，银器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斯隆妮坐在罗瑞对面，斜对角就是理查德。
从入座起，她就注意到了。
理查德的脸色梗不对劲了，不是喝酒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暗沉的、发绀似的涨红，从脖颈蔓延到额头。
晚餐开始前二十分钟发了场火，但现在坐在餐桌前，他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