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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决定？你终于要换掉那件穿了十年的圣诞毛衣了？说真的妈妈，上面那只驯鹿的眼睛掉了一颗，看着有点……阴森。”
“我不去了。”
罗蕾莱说，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
“你们俩代表吉尔莫家星城镇分支出席就行，我要留在这里，享受一个安静、没有‘你该找个丈夫’眼神的平安夜。”
空气凝固了两秒。
“你认真的？”
罗瑞放下礼物，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你念叨了一整年吉尔莫宅厨房做的苹果塔！上周还在说‘今年一定要吃到三个，把前几年缺的都补上’。而且——”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即使以前……你也从没错过圣诞晚宴，这是，这是……传统。”
“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
罗蕾莱挥挥手，像在赶走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还爬过污水管呢，那也不是什么美好传统。”
“妈，安迪那是为了自由，你这是为了……赌气？”
罗瑞翻了个白眼，她开始讨厌问正事时罗蕾莱猛开玩笑顾左右而言他的习惯了。
罗蕾莱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向咖啡机，动作幅度大得不自然。
“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开两个小时车去吃一顿需要穿紧身裙、听表亲吹嘘他们孩子进了什么常春藤的饭，不符合我的……生活哲学。”
斯隆妮的视线从罗瑞震惊的脸移到罗蕾莱紧绷的脊，注意到罗蕾莱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那是罗蕾莱·吉尔莫“强撑理直气壮”的经典姿态。
“Ok。”
斯隆妮说，声音平静得像在确认天气预报，摆了摆手，转身回房间。
“我去换衣服，罗瑞，你需要二十分钟，对吧？”
“可是——”
罗瑞还想说什么。
“她是成年人，有权做出非理性决定。”
斯隆妮在走廊上半途回头
“不过妈妈，冰箱里没有苹果塔，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们七点整出发。”
罗蕾莱背对着她们，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不会改变主意。”
吉普车行驶在通往哈特福德的马路上，罗瑞开车，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斯隆妮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疾病的隐喻》，但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装饰着圣诞彩灯的房屋。
沉默了二十分钟后，罗瑞终于开口
“好吧，事情是这样，昨天下午外婆打电话到旅社找妈妈。”
她的声音在车载暖气嗡嗡声中显得单薄，
“艾米莉提醒她今晚晚宴的时间，而妈妈当时还在为舞蹈教室的事生气——虽然我觉得她更多是在生自己的气——直接就说‘哦，今年我不去了，旅馆太忙了’。”
罗瑞模仿着罗蕾莱那种故作轻快的语调
“然后外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好吧，亲爱的，那祝你周末愉快’。”
斯隆妮从书中抬起头，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
“就‘好吧’？没有‘别闹了罗蕾莱’，没有‘你必须来’，没有‘全家都在等你’，这些罗蕾莱期待的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