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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城区的午后阳光被高耸的建筑切割成锐利的光斑。
斯隆妮·吉尔莫站在画廊所在的铸铁建筑前，抬手调整了一下左眼的黑色丝质眼罩——今天她选了窄边的一款，更像装饰而非医疗用品。
她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外罩一件做旧皮质机车夹克，下身是深灰色直筒牛仔裤，脚上那双厚重的马丁靴在光滑的人行道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肩上挎着的帆布包里露出素描本的边缘。
画廊门口立着珍妮·萨维尔画展的海报：巨大的人体局部特写，皮肤质感被油彩渲染得近乎触手可及。
“准时得像个瑞士钟表。”
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隆妮转过身，克莱·贝雷斯福德正从一辆深灰色林肯城市轿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卡其色长裤和一件看起来过分柔软的浅蓝色牛津布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羊毛开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预科学校的图书馆溜出来。
他精致的脸依然苍白，但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起来。
“而你像本总是延迟出版的文学期刊。”
斯隆妮回应，嘴角有那个标志性的单边上扬弧度。
克莱笑了，轻轻按了按胸口，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交通，永远是纽约最不可预测的变量。”
他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看向海报
“准备好了吗？萨维尔女士的作品……从不温和。”
“温和是给幼儿园画展的。”
斯隆妮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画廊内部是典型的工业loft改造空间，裸露的红砖墙和黑色钢梁下，萨维尔那些巨大的人体画作像是拥有了自己的重力场。
参观者稀疏但专注，空气中有松节油、旧木头和一种刻意维持的寂静混合成的气味。
他们在第一幅作品前停驻：那是一幅超过三米高的油画，描绘的是一只手臂内侧从肘部到手腕的局部，皮肤上的毛孔、细小的毛发和淡青色血管被放大到近乎抽象的程度。
“她让你看你不愿看的东西，”
克莱低声说
“但又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纯粹的观察强度。”
斯隆妮微微歪头，那只露出的灰蓝色眼睛扫过画布上的每一寸。
“她在重新协商观看的权力关系，通常我们看画，看人体，总是带着某种先入为主的叙事——美、情欲、怜悯，萨维尔把这些都剥离了，只剩下‘看’这个动作本身，很诚实。”
“诚实到残酷。”
克莱补充道。
虽然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两人的相处透着一种同频共振的默契。
他们沿着展厅缓慢移动，在一幅描绘腹部褶皱和妊娠纹的巨大画作前，斯隆妮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速写本和炭笔，快速勾勒了几笔。
“你总这样？”
克莱问。
“记录让我感兴趣的视觉信息，就像别人拍照片。”
她头也不抬
“只不过我的‘相机’有筛选和处理功能。”
克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罩的黑色丝带与她散落的黑发融为一体。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她和画作之间游移。
“你心脏怎么样了？”
斯隆妮突然问，手上动作不停。
克莱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老样子。像一台时不时需要重启的旧电脑，不过最近‘系统运行’还算稳定。”
“比喻不错。”
斯隆妮合上速写本
“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