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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段臻才回到府上。
芸娘的饭菜早已备好，这会正在热着，问段臻什么时候用膳。
段臻今日又没有见到苏叶黎，但他的书房和卧室一尘不染，明显有人来打扫过。
那她还是对自己避而不见?可又是因为什么？
段臻把芸娘唤过来，问她最近苏叶黎可有什么异常。
芸娘摇了摇头，“最近小离都是在忙着照顾李叔，有时候抽空就会去教小十一读书写字，也很少出去。”
不止段臻，甚至芸娘都觉得这样的苏叶黎有些反常了。她太过安静，或者说是死寂。
段臻又唤了青炎来问一次，可得到的结果差不多是一样的。
他干脆起身，任何事情不喜欢藏憋在心里，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段臻在世安苑找到苏叶黎，她在小十一读书写字。
小十一神情认真，有时候遇到不懂的字或难懂的诗文，他还会瞪圆了眼睛，像只小鹿般看着苏叶黎。
石桌上摆了好些书卷，翻开的书页上隐约可见做的批注和圈起来的字。
苏叶黎声音柔美动听，教小十一的时候也不见丝毫的不耐烦。
发黄的落叶从枝头上飘落，苏叶黎拂落木叶，正巧看见了不知道站在他们身后多长时间的段臻。
她连忙站起来，向段臻行了礼。小十一也连带着向他行了一套军中规矩。
段臻摆摆手，让苏叶黎随他出来一下。
庭院内草木扶疏，沾染上冬天萧瑟气息。
段臻仔细地瞧着她的神情，后者不卑不亢与他对视，但眸里不见半点情绪。
“你……你要是想学琴的话改日我便给你专门配一辆马车，准许你去谢府学艺。但前提是你必须完成你在府上的本分工作。要不然月银该扣则扣。”
也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能逼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他气量小，他自己清楚。把苏叶黎推出去，他也不甘心。
可相比整日看见苏叶黎郁郁寡欢，他更希望看到那种脸上的明媚笑容。
苏叶黎愣了一会，杏眼里涌入几分迷茫，“可我说过我不会再做谢行渊的徒弟了。而且我也早下定了决心，若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今后都不会再弹琴。”
“那你最近又是因为什么郁郁寡欢？”段臻不解，“还是我昨天晚上轻薄了你?”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苏叶黎没有回答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洗完澡后芸娘就给她送吃的来了。
这几乎成为了她们之间的习惯。也不是苏叶黎娇贵，不肯去厨房和其他下人一起吃饭，只是她们能趁这个时间说说话。也算是忙中偷闲了。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菜品精美，香味诱人。
但显然苏叶黎没有什么心思吃。
她咬着筷子，神色不大自然地问芸娘：“芸娘，你说，男子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吻一个女子?”
“情动的时候?”芸娘对这些男女之事的感触来源于话本小说。
她经常上街买菜，也经常会在街头那里花两个铜钱听上几段说书。
只是苏叶黎问她这个问题就很微妙了。
“你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将军他……?”芸娘把椅子搬过去挨着她坐下。
苏叶黎轻轻推了一把芸娘，放下筷子，“想什么呢？只是我一个朋友在问我这件事情。”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哦。”芸娘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可是为什么是情动的时候而不是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的时候?”苏叶黎不明白。
芸娘把饭菜往后面推了推，双手交叠枕于桌上，“那你觉得去青楼寻欢作乐的男子是在喜欢上一个女子的时候才做出那些事情的吗？抛开这种情况不谈，那也还有可能是逢场作戏的情况。”
是了，逢场作戏……
昨晚段臻亲自告诉她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只是她自己不死心罢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丫鬟，以前还对他多有欺辱，以段臻那锱铢必较的性子，喜欢上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那些风花雪月，估计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竟然也真的傻傻以为过，段臻是喜欢她的。
芸娘看着突然心情低落的苏叶黎脱了鞋袜闷头大睡，连忙道：“你晚膳还没吃呢。”
真是头疼，这两人最近怎么都怪怪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刘奕就被突然出现在刘府的段臻给晃醒了。
面前的人不带一丝感情道：“昨日青炎已经查到了福叔的下落，我们今天过去看一看。”
刘奕双眼迷蒙，似笼了一层轻雾。
他揉揉眼睛，看窗外天空，还是一片暗黑。不免在口嘴上多抱怨了几句：“段臻，你是不是故意来欺负我的?现在天都还没亮呢，你就逼我跟你出去！”
“少废话，动作快点。”段臻没什么好气道。
两人赶往西郊，路上骑了半个时辰的马，一路颠簸，刘奕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山路太过崎岖狭窄，两人最后选择舍弃马匹，改为走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的视野里才终于出现了一个颇为简陋的茅草棚。
怎么看，那都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刘奕看了看四周，“你确定福叔在这里?”
青炎给自己的消息应该不会有误，可是福叔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
福叔刚好推开屋门出来，他走路一颠一跛的，右腿明显使不上劲来支撑他走路。
他手上拿着一个木桶，在他走路的时候还有些水晃出来，看样子是要给菜浇水。
他的动作因看到段臻和刘奕二人挺拔的身影而一顿，浑浊的眼里闪现几分惊喜。
段臻看着他的右腿，冷冽气息又遍布他的全身。
三人坐在简陋的院子里。屋内没有茶叶，所以给他们摆上来的是澄静的开水。
福叔憨厚地笑着：“将军怎么来了？”
看这样子，他似乎对外界事情并不知情。
“福叔为什么请假离开段府而来到这处地方？”段臻眯着眼问道。
福叔一惊，“不是将军让我离开段府的吗?”
段臻和刘奕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福叔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摆在两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