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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拂晓异状(第1/2页)
天色将晓，城墙上值守甲士大半懈怠至极，不少人斜倚城垛昏昏打盹，余下之人也眼皮耷拉，满心困意。一名年轻兵士忽然皱紧鼻梁，不停抽动鼻尖，细细分辨顺着墙根飘上来的气息，伸手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同伴。
“你闻一闻，墙下飘来一股怪怪的味道。”
那人懒洋洋掀开眼皮，随意嗅了两下，笑着打趣。
“还没到开早饭的时辰，怕不是你肚子饿，生出幻觉了。赶紧歇着，别瞎琢磨。”
周边几名兵士跟着哄笑几声，全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名小兵没有争辩，只是时不时朝着城墙下方反复深嗅，心底渐渐生出几分不安。
地底大火持续闷烧，粗厚原木被烈火慢慢炭化，油脂与硫磺的气息顺着墙基石缝不断向上弥散，气味由淡慢慢转浓。片刻过后，西段城头所有人都嗅到了这股刺鼻异味，玩笑声瞬间消失。
众人第一时间望向对面汉军大营，原野之上漆黑一片，汉营严守静默军令，没有烟火升腾，不存在敌军焚烧杂物的可能。众人又急忙查验城内各处营房、库房，此刻全城尚在休整，各处安然无恙，同样寻不到起火源头。
肉眼能够排查的地方尽数查遍，始终找不出怪味从何而来。莫名的不安笼罩在城头士卒心上，可没有明火、没有外敌来犯的紧急征兆，带班军侯只能叮嘱众人多加留意，大家带着满心疑惑，只能原地干等观望。
又过片刻，地底一根巨型承重原木率先被烧断。墙体对应位置猛地向下一沉，石砖挤压发出沉闷的咔嚓巨响，一小段外墙向内塌陷一块，墙体表面裂开数道长缝，碎石尘土簌簌滚落。
方才还只是暗自忐忑的守军瞬间陷入恐慌，不少兵士连忙向后躲闪，几名亲兵快步奔下城头，急匆匆赶往城中，要向苏亚杰火速禀报险情，西段城防值守彻底乱作一团。
城外汉军高地。
等候的时间远比预想更长，乌桓烈素来只擅草原骑战，从未接触过中原穴攻塌城的工程战法，心底渐渐泛起疑虑。折兰骨见状，当即传令，将主持坑道工事的工程军吏召至近前。
“工事进度稳妥吗？墙体当真能够如期崩塌？”
军吏躬身行礼，语气十分笃定：“大将军不必心急。撑持墙基的皆是整根巨型原木，焚烧本就需要循序渐进，方才已有梁柱先行损毁。再静待片刻，余下木柱接连烧断之后，整面墙体便会彻底垮塌。”
折兰骨微微颔首，再度将目光投向躁动渐起的阿踰陀西侧城墙，全军依旧静静蛰伏，等候最终破城的号令。
夜色尚未散尽，卯时将近，苏亚杰正在府邸卧榻酣睡。连日对峙心神耗损极大，难得得以安稳歇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亲兵压低的急唤，硬生生将他从睡梦当中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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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西段城墙生出异变，墙体局部下陷，城头乱象四起！”
苏亚杰猛地翻身坐起，睡意瞬间消散一空。征战多年的直觉骤然揪住心神，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心头。他没问多余细节，一边快步穿戴甲胄，一边传唤麾下随行中军将官，一行人策马直奔西侧城墙。
还未行至城墙之下，一股股混杂硫磺、油脂与木料闷烧的浓重糊味随风扑面而来，气味浓烈刺鼻。苏亚杰眉头死死拧紧，心头危机感越发浓重，依旧想不通异味根源究竟在哪。
他当即喝令身旁传令亲兵：“立刻吹响警戒法螺，号令全城所有驻军，即刻披甲、全员备战！”
厚重悠长的法螺声响接连响彻阿踰陀上空，声声穿透拂晓的寂静。
往日汉军总要等到辰时乃至巳时才会发起攻势，今日危机足足提前一个多时辰到来。城内各处营房之内，熟睡的兵士被法螺声猛然惊醒，众人慌忙起身摸索甲胄、捡拾兵器，街巷之间人声嘈杂、奔走呼喝此起彼伏，偌大城池转瞬陷入一片仓促混乱之中。
苏亚杰一行人策马赶到西段城墙之下，各处接到法螺号令的驻军部队，正匆匆列队从城内各处街巷往西侧城墙赶来。兵士们甲胄穿戴不齐，兵器拿得慌乱，队伍乱糟糟不成章法。
越是靠近墙段，那股硫磺混着木柴油脂的焦糊气息就越是浓烈。苏亚杰抬眼望向城头，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浑身一僵。
原本厚实稳固的石砌城墙，好几处墙体表面渐渐撕开宽大裂痕，裂痕还在不断向着上下两头蔓延。先前一小块塌陷的区域，此刻还在缓缓向下沉陷，石块、夯土不停簌簌往下滚落，整段城墙正在一点点失去原本的形制。
苏亚杰脑中飞速盘算所有攻城战法，却没有一种能解释眼前的怪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冒了出来。他身边一众中军将官、随行亲兵，更是个个面色煞白，瞪大双眼呆呆望着开裂的城墙，彼此低声窃语。
“没有敌军攻打，城墙自己要塌了……”
“难道东方这支大军，暗中修习了邪异咒法？”
“莫不是他们动用了巫术，诅咒我们的城垣？”
恐慌悄无声息在赶来的部队之间蔓延，不少士卒下意识攥紧兵器，神色惶恐，下意识往后稍稍退步。所有人找不到合理的世俗答案，只能将异象归于鬼神妖术，军心在墙体不断开裂的动静里，已然濒临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