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旧刃新磨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旧刃新磨(第1/2页)
    铃铛是三天后打好的。
    周师傅的手艺确实没话说,铜铃不过拇指大小,表面光洁圆润,敲起来声音清亮,叮——地一声能传出老远。小桂子得了铃铛,第一时间就跑到东角那棵桂树下,仰头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枝条,让凌烽帮他挂上去。凌烽踩在石凳上,把系铃铛的红绳在枝桠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风过时,铃铛便轻轻晃起来,叮叮的声响清脆而细小,和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小桂子站在树下仰头看,脚底下一圈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周围,星星点点的,像是他本人就是一棵小小的树,正在从脚底长出根来。
    老人那天从屋里搬出一张旧竹躺椅,放在桂树下。他坐在躺椅上晒了半日太阳,手里握着一把干桂叶慢慢地搓,把搓碎的叶片收进一个粗瓷罐里。小桂子凑过去问他在干什么,老人说晒干的桂叶能驱蚊虫,到了夏天院子里蚊虫多,点一把干桂叶熏一熏,睡觉就安稳了。
    “爷爷,你懂得好多呀。“小桂子趴在躺椅扶手上。
    老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笑了:“都是日子里面磨出来的,一点一点攒的。“
    那天之后,小桂子每天上午都会跟着老人在院子里认点东西。有时候是草药,老人从药铺买回来一些常见药材,摆在石桌上教他辨认名字和气味——陈皮闻着是甜的,当归有一丝药的苦香,甘草嚼起来有回甘。有时候是认字,老人拿一根树枝在青砖地上写,写“桂“字时顿了一下,笔画一横一竖地慢慢教,小桂子蹲在旁边用另一根树枝在地上跟着描。
    凌烽多数时候在院子里做些杂活。他检查了院墙几处松动的砖石,重新和了泥浆填实;把西面墙上的旧木架加固了一番,那几把刀原先挂得有些松了,他用细麻绳重新绑紧了挂绳。到那把弯月形的弧刀时,他把刀取了下来,坐在石凳上,拿一块磨刀石细细地磨。
    磨刀的声音和桂树上的铃铛声交替响起,一粗一细,像是两个乐器各奏各的调,却意外地合拍。
    凌烽磨刀的时候很专注。拇指在刃面上推过,试锋口的利钝;磨石在刀身上来回,每一下的力道和角度都精准,像是什么精密的手艺活。阳光从桂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刀身上,反射出流动的寒光。裂纹还在,像一道细细的银线嵌在刃面上,但他磨过几轮之后,裂纹两侧的刃口都锋利如新了。
    老人不知何时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搁在了石桌上。他没有多说话,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凌烽那双握惯了刀枪的手,此刻正稳定而轻柔地推着一块普通的磨刀石。
    “当初给你这把刀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老人慢慢地说,“那时候你的手法还糙得很,磨刀只管把刃磨亮,不管角度和弧度。磨出来的刀砍两下就卷刃。“
    凌烽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记得。“
    “后来你在营地里磨了多少年?“老人问。
    凌烽想了想:“那几年每年都磨。营地里没有像样的磨刀石,用的是河滩上捡的细砂石,粗糙得很,但磨出来能用。“
    老人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端着另一碗茶,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磨刀,一个喝茶,桂树的影子在脚边缓缓移动。
    小桂子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蹲在石桌另一边,双手托腮看凌烽磨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师父,这把刀真的能用很多年吗?“
    “只要保养得当。“凌烽把刀翻了个面,开始磨另一侧的刃口,“刀不怕用,怕的是搁着不用。搁久了会锈,锈了就从里面朽掉了。“
    小桂子听了,想了想,又问:“那人和刀一样吗?“
    凌烽的手顿了一下。磨刀石停了半拍,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人不一样。“他说,“人搁着不用的东西多了,也会朽掉。但人还会长新的。“
    小桂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刀背上那道细小的裂纹,触感凉凉的,和旁边光滑的刃面截然不同。
    “这道缝还在。“他小声说。
    “在。“凌烽把刀身抬起,对着光看了看刃面的平整度,又放下来继续磨,“这道缝跟着这把刀走了很多年。磨不掉,但也没扩开。它就在那儿,提醒你这把刀经历过什么。“
    小桂子沉默了。他收回手,改托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凌烽的双手在刀身上来回动作。阳光把磨刀石的粉末映成细碎的光点,散落在石桌表面和凌烽的袖口上,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千零七十六章旧刃新磨(第2/2页)
    下午的时候,老人说要去镇上买些东西,让小桂子跟着一起去。小桂子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跑到门口穿鞋。凌烽把磨好的弯刀重新挂回西墙的木架上,擦干净了手,看着一老一小出了院门。
    青石路上传来小桂子叽叽喳喳的问话声:“爷爷,镇上有没有卖糖人的?““有。““那卖风筝的吗?““也卖,但得看天气,没风的日子放不起来。““那今天有风吗?““有一点,不够大。下次大风天我再带你买。“声音渐渐远了,最后被风声和远处青溪的水声吞没。
    凌烽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西墙下,看着木架上那几把刀。弯月弧刀归了原位,刃口在斜阳里泛着新磨过的清光。旁边那把阔背短刃的柄上缠着褪色的旧布,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他伸手把短刃也取了下来,坐回石凳上,换了块细磨石,开始磨第二把。
    院子里只有磨刀声和桂树上铃铛的轻响。风穿过桂树的枝叶,把几片早发的嫩叶吹落到石桌上,落在凌烽手边。他看了那些叶子一眼,没有拂开,继续磨着手中的刀。磨刀石磨过刃面的声音沙沙的,和上午那把弯刀略有不同,这把短刃的钢质更硬些,磨起来的声音也更高一些。
    日头渐渐西移。他磨完第二把刀时,院墙上的影子已经拖长到了院子中央。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很高,但已经开始有了昏黄的暖调,把东厢房的窗户镀上了一层金红。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短刃挂回架上。然后他回到石凳边,把那几片落在桌上的桂叶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叶片不大,边缘有细小的锯齿状,叶脉清晰,从中央的叶柄呈辐射状向两边散开。他翻过叶背,颜色浅一些,能看到细密的网状脉络——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精心织就的,繁复而精密。
    他把叶子放到石桌边缘,转身去了灶房。
    灶房的炉灶还温着,老人出门前留了火。凌烽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有一锅焖好的饭,旁边的灶台上搁着切好的青菜和一碟腌肉。他系上围裙,开始生火炒菜。锅铲碰着铁锅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油锅滋啦一响,香味便顺着灶房的门飘了出来。
    等他把菜端上桌、碗筷摆好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小桂子先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竹编的蚱蜢,兴冲冲地举到凌烽眼前:“师父你看!爷爷在镇口那个老伯那儿买的!“
    凌烽低头看了看那只竹蚱蜢。编得精巧,须子、翅膀、六条腿都齐整,活灵活现的。
    “好看。“他说,然后朝堂屋里抬了抬下巴,“洗手上桌,吃饭了。“
    老人跟在小桂子身后进了院门,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他走到灶房门口,看了看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看凌烽身上系着的围裙,愣了一下。那围裙是老人平时用的,蓝布,已经洗得很薄了。凌烽穿着它,高大的身形把围裙撑得满满当当,怎么看怎么不像下厨的人。
    但老人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那包东西放在灶台角上,走到井边洗了手,然后进了堂屋。
    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饭菜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盘腌肉蒸豆干,一盆蛋花汤。小桂子饿了,端起碗来扒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凌烽和老人相对坐着,一人端一碗饭,慢慢地吃。
    ``````````````````````把三双筷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桌面上交叠又分开。桂树上的铃铛偶尔被风吹响,叮的一声,像是谁在院子外面轻扣了一下门。
    凌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小桂子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搁到老人碗边。老人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菜,没有推让,默默地吃了。
    吃完饭后,小桂子拉着凌烽去院子里看竹蚱蜢怎么编的。凌烽蹲下来,拆开一只翅膀又合上,看清楚了编法,又原样装回去。小桂子蹲在旁边,手指也跟着笨拙地学,竹篾在他手里别别扭扭地弯了几次也没成。
    老人搬了竹躺椅在廊下坐着,看院子里一大一小蹲在最后一抹暮色里捣鼓那只竹蚱蜢。夜风开始吹起来了,桂树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得比白天密了些。天空从淡蓝变成灰紫又变成深蓝,第一颗星在桂树顶上亮起来,细细的,像一枚银针扎在天幕上。
    老人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了看那颗星,又看了看院子里蹲着的两个人,慢慢地把呼吸放深了。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院墙外青溪的水声和竹林的风声交汇在一处,把桂溪镇的夜晚铺成了一张柔软的毯子,盖住了整座院子。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斗罗绝世:暴风精灵,裁决诸神! 开局说我剽窃?我用地球老歌杀疯了! 洪荒:我不为天帝,苍生何所辜 闪婚的医学年轻大佬是前男友室友 福运小神医 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吞噬星空:正在继承万界遗产 末日游戏,我的数值在你之上 无人知晓的百年,我成了大帝 捧红她后,这个影帝上综艺糊口 流窜诸天的灾厄 精灵:开局独角虫,你成天王了? 云小姐离婚后,满城权贵都疯了 星际猎人 京雪南栀 武侠游戏,开局九阳神功震惊全球 大明:花重锦官城 全民海上求生,我能召唤末世亡亲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