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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旧友音讯(第1/2页)
江海市的清晨，雾散得比往日更慢一些。
凌峰醒得很早。他没有起身，只侧过头，看着枕边的人。摩黛丝提还在熟睡，金色的长发铺在淡青色的枕头上，像被揉碎了的晨光。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凌峰没舍得吵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又替她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厨房里，秦明月已经起来了。她正把新磨的豆浆倒进锅里，见凌峰进来，便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摩黛丝提还睡着吧。”
“她倒时差，得多睡睡。”凌峰道。
“我煮了豆浆，还蒸了你爱吃的豆沙包。”秦明月道，“一会儿等她醒了，你陪她吃。我们几个约好了，今天去趟商场，给摩黛丝提添几件这边穿的衣服。她来得急，行李都没带全。”
“好。”凌峰点头，又补了一句，“明月，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秦明月看他一眼，语气温柔，“她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是我们的家人。你不是最怕我们几个处不好吗？有我在，乱不了。”
凌峰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便去院中晨练。
摩黛丝提醒来时，太阳已经爬上窗台。她换好衣服出来，正看见凌峰在院中打拳。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她没出声，只倚在门边看。凌峰打的是极慢的一路拳，有点像她见过的太极，可又比太极多了几分凛冽。
“好看吗？”凌峰忽然收了势，回头问她。
“好看。”摩黛丝提用有些生涩的华国语道，“你比在纽约时，看起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像一把刀，走在哪里都带着杀气。现在，像一棵树。”摩黛丝提想了想，“长在土里的那种。”
凌峰失笑：“这评价挺高。树比刀活得久。”
秦明月端了早饭出来，招呼两人进去。柳如烟和白发丽人随后也到了。白发丽人今日没盘发，只将那一头雪发松松系在身后。几人围坐，边吃边商量今日行程。
“凌峰，你今天带摩黛丝提去海边转转吧。江海市的海虽不如她见的那些大洋，可也别有一番味道。”皇甫若澜道，“明月她们去买东西，我去趟武馆，晚点咱们在明月山庄碰面。”
“行。”凌峰应下。
用过早饭，凌峰便开车带摩黛丝提出了门。
他们没去那些游人如织的景点，而是去了凌峰常去的那片野海滩。礁石林立，海浪拍岸，风里带着咸腥味。摩黛丝提脱了鞋，赤脚踩在细沙上，走得极慢。凌峰陪着她，偶尔指着一块礁石，说自己曾在某处迎着海浪练拳，被浪头拍进水里好几次。
“你连海水都打不过？”摩黛丝提打趣。
“打不过。水是打不散的。”凌峰道，“就像有些道理，要顺着来，不能硬碰。”
摩黛丝提没说话，只侧过头看他。海风掀起她金色的长发，像一面流动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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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我想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你欢迎吗？”她道。
“当然欢迎。”凌峰道，“想住多久都行。不过，你确定纽约那边离了你三个月真能转？”
“能。”摩黛丝提道，“我叔叔死了以后，家族里没人敢再给我使绊子。这次来之前，我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那就安心住下。江海市虽没有纽约繁华，可日子过得舒坦。”凌峰道。
摩黛丝提正要接话，凌峰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穆恩。
“老凌，世尊者有消息了。”穆恩的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他主动联系了夜姬，说他在所罗门群岛附近的一座岛上养伤。他还说，等伤好了，亲自来江海市找你喝酒。”
凌峰握着手机，长长松了口气：“好。这个酒疯子，总算还活着。”
“另外，海狼也让人传话过来。他说近期海上多了几股不明势力，像是毁灭者以前的旧部，又被人重新收拢了。他提醒我们小心。”穆恩道。
凌峰眼神微凝：“查清楚是谁在收拢毁灭者的残部。”
“已经在查了。夜姬亲自去的。”穆恩道，“不过，老萧，你还在养伤，这些事交给兄弟们办。你安心过日子。”
“我明白。但若有大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凌峰道。
挂了电话，摩黛丝提问：“出事了？”
“一点旧日尾巴。不碍事。”凌峰收起手机，重新握住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最地道的海鲜面。吃完，回家。”
摩黛丝提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个男人如今愿意把那些风雨挡在门外，已经是对他们这些家人最大的温柔。
傍晚，凌峰带摩黛丝提回到明月山庄。秦明月她们已经先一步回来，正把新买的衣服往柜子里挂。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哪条裙子更衬摩黛丝提的肤色。摩黛丝提被她们拉到镜前，有些局促，可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凌峰站在门外，听着一屋子的莺声燕语，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转身去了书房，把穆恩方才传来的消息又理了一遍。黑暗世界的平静，从来都是暂时的。毁灭者虽死，可他留下的势力不会一夜间烟消云散。总有人想捡起那面破旗，重新纠集旧部。这样的局面，凌峰见得太多。
但至少今天，他还不想去想这些。
“凌峰，吃饭了。”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他应道，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饭厅里，灯光暖黄，几道菜热气腾腾。他的妻子们围坐一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摩黛丝提坐在其中，已经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
凌峰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饭碗，忽然觉得，所谓的安稳日子，也不过就是眼前这样。
可他也知道，越是这样的日子，越需要有人在外头挡着风雨。
而那个人，现在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