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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火源道人：「最深处？」
「不错。」火源道人点了点头，那双细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这片地底空间的深处有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裂缝密得几乎无法通行，寻常化神修士踏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但在下曾以一门秘术探查过那片区域的边缘，感应到其中隐约有空间法则的波动，是一种极为古老而完整的空间法则，与外围这些杂乱无章的空间裂缝截然不同。
所以在下怀疑，那片区域的尽头极有可能存在一条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或是某个上古传送阵的残骸。无论是哪一种，都可能是我们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
陈凡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片地底空间的深处有什么。
元灵子的地图上在那片区域标注了数道血红色的骷髅标记，每一道标记都意味着极度危险。
散魔上人的记忆中也对那片区域讳莫如深，那个化神大圆满的疯癫魔修宁可在外围以吃人为生，也不愿靠近那片区域半步。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身着古老战甲丶半步炼虚境界的玄骨上人，便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若那片区域真有通往外界的出口，以玄骨上人的修为早该离开了，何必在此地困守数千年？
火源道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连忙补充道：「道友不必担心，在下并非要道友现在便随在下闯入那片区域。那片区域极度危险，以你我二人之力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在下在此地经营三千年，也结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在下想的是先集结足够的人手，再做周详的部署，共同探索那片区域。」
他伸手指了指石楼外：「守在门口那两位道友，一位道号青木，一位道号石岩，都是在下的生死之交。此外还有两位化神大圆满的道友正在外围区域搜寻新来的同道，若能将他们也召集过来，再加上鬼木道友，我们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陈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琢磨火源道人的话乍听之下合情合理。
在此地被困数千年，对外围区域了如指掌，且能与其他被困修士和平共处丶结成同盟，这本身就说明此人行事谨慎丶信誉尚可。而且他主动拿出了火岩茶这种珍藏之物招待，语气坦诚，态度诚恳，不像是在说谎。
但陈凡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火源道人说自己被困此地三千年，可他的法袍虽有几处焦痕，整体却颇为整洁，面色也红润健康，没有散魔上人那种在绝境中挣扎千年后的枯槁与癫狂。
那两个化神后期修士对他毕恭毕敬，态度中甚至带着几分下属对上司的服从，而非平等的盟友关系。
更重要的是，火源道人方才提到这片地底空间深处时，那双细长的眼睛中除了期待之外，还闪过了一丝极为隐蔽的东西。
那东西只出现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可陈凡修炼定字术多年，对细节的感知远超同阶，他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
贪婪。
那一闪而逝的光芒，是贪婪。
火源道人对那片区域的兴趣，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离开。那片区域中或许隐藏着什么让他极度渴望的东西，而陈凡不过是他找来增加探索成功率的棋子。
陈凡将茶杯轻轻放在矮桌上，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暂时还不能拒绝火源道人的提议，毕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底空间中，一个化神大圆满的盟友确实比一个化神大圆满的敌人更有价值。
可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炷香工夫的人身上。
「火源道友所言确有道理。」陈凡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不过那片区域若是真有出口，为何此前从没有人从那里离开过？道友在此地待了三千年，可曾见过或听说过有任何人成功离开过此地？」
火源道人叹了口气，双手一摊：「不瞒道友，在下确实从未见过任何人离开此地。但这并不能说明那片区域没有出口，只能说此前试图探索那片区域的人，要么实力不够，要么运气不好。在下曾与一位化神大圆满巅峰的道友联手探索过一次，在边缘处便遭遇了极为恐怖的空间乱流，那位道友为了掩护在下撤退，被空间乱流卷入其中，至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陈凡脸色如常，下意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火源道人见状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语气低沉了几分：「正因如此，在下才更加谨慎，也才更需要人手。一个人去是送死，两个人去是冒险，但若能集结五位以上的化神修士，布下合击阵法，再加上对空间裂缝有特殊感应的道友在前引路，未必就不能闯过去。鬼木道友，在下看得出来，你身上的剑意极为不凡，对空间裂缝的感应也远超同阶。道友若肯加入，在下愿以心魔起誓，绝不在探索途中对道友有任何不利之举。若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陈凡轻轻放下茶杯。
要知道心魔起誓在修真界中算是最重的誓言之一，尤其是对化神修士而言，违背心魔誓约的后果极为严重，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心魔爆发丶身死道消。
火源道人既然敢提出以心魔起誓，要么是真的诚心结盟，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能绕开誓约的约束。
陈凡沉吟了片刻，缓缓道：「火源道友的诚意咱家看到了。结盟之事可以谈，但陈某也有几个条件。」
火源道人眼睛一亮：「道友请讲。」
「第一，探索队伍的人数丶每个人的身份和修为，咱家必须提前知晓，不能有任何隐瞒。」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探索路线需由咱家与道友共同商定，若有分歧，以安全为重，宁可绕路也不冒进。第三，若在探索途中发现宝物或传承，按出力多寡分配，不得私藏。第四，若真能找到出口，离开此地后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