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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石敢当吐露心声(第1/2页)
“石兄，这么晚了，怎么寻到这儿来了？”叶无道迎上前。
“俺……俺去你洞府，听说你往这边来了。”
石敢当挠了挠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走，寻个安静地方。”叶无道看他神色，便知他心里有事。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石台，并肩坐下。
夜色里，远处学宫的灯火，星星点点。
“叶兄弟。”石敢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俺今晚，不知咋的，又想起俺们磐石界了。”
“俺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你说道说道。”
“你说，我听着。”叶无道语气平静。
石敢当望着远处，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般沉重。
“俺先前跟你说，天上裂开黑缝，冒出黑雾，灭了俺们世界。”
“可那后头的事，俺没敢细想，也没跟人提过。”
他攥紧了蒲扇大的手，骨节咯咯作响。
“那黑雾，不是死物。”
“它从缝里涌出来，先是吞了石头山、石头城。俺们磐石界的人，一个个都是石头一样的硬骨头，俺们抄起石锤、石斧，跟它拼命。”
“可没用。”石敢当声音发紧，“俺们的石锤砸进去，就像砸进了烂泥里，连个响都没有。那黑雾，反倒顺着石锤，往俺们手上缠。”
“紧接着，那黑雾里，钻出好多……好多黑乎乎的东西。”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回忆。
“它们占了俺们族人的身子。俺明明看着，那是俺熟悉的脸、熟悉的衣裳，可那双眼睛里，人，已经没了，空落落的，直勾勾地，盯着活人。”
“俺到死都忘不了……”石敢当声音发颤，“头一个被占了身子、转过头来的，是俺阿叔。”
“俺阿叔平日里，最疼俺，有一口硬东西嚼，都要省给俺。可那会儿，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俺，张开手，朝俺扑过来，嘴里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俺攥着石锤，整个人都僵了，俺……俺下不去手。”
“是俺娘，一把将俺拽到身后，领着俺们，往山外退。”石敢当红着眼，“俺眼睁睁看着，俺阿叔的身子，被那黑雾，整个吞了进去。”
“被占了身子的族人，转过头，就来扑俺们。”
“它们见啥，吞啥。俺眼睁睁看着，俺们寨子的石灯、石庙，一样样化掉，连俺们世界的‘魂’，都被那黑雾，一口一口，吃掉了。”
叶无道眸光，骤然一凝。
占据肉身、吞噬世界意识、抹生灵智……
这一桩桩，与他所知晓的黑暗生灵手段，分毫不差。
“俺当时，奉俺娘的命，去最深的山肚子里，取一块祖传的石头。”石敢当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等俺抱着石头爬出来，天，已经黑了。”
“整个磐石界，安安静静，俺喊俺娘，喊俺们寨子的人，没有一个人应。”
“俺翻遍了石头城，只找到……只找到俺娘半块石化的身子。她到最后，还张开着胳膊，保持着，护着寨子、护着俺们那些娃娃的模样。”
这个铁塔般的硬汉，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哽咽，一双红着眼，死死忍着，没让泪落下。
叶无道沉默着，重重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节哀。”
“俺一个人，在空了的世界里，走了好久好久。”石敢当红着眼，“俺抱着俺娘，坐了整整一夜。俺以为，俺也要死在那儿了。后来，是学院的人，破开界壁，把俺捞了出来。”
“他们说，俺是磐石界，最后一个活人。”
叶无道听完，心中，已是一片冰寒，又隐隐有一团火，在烧。
他比石敢当更清楚，那灭了磐石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石兄。”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你记住，灭你家乡的那黑雾、那黑东西，不是天灾，也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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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猛地抬头：“叶兄弟，你……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一些。”叶无道没有全盘托出，只沉声道，“那是来自另一处混沌的东西。它们吞噬世界、占据肉身、抹生灵智，所图甚大。”
“它们本不该，轻易进到你们的世界。”叶无道眸光幽深，“可那道裂开的黑缝，却像是，被谁，从中间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黑雾，便是顺着那道口子，灌进来的。”
“至于它们为何，偏偏盯上磐石界……”他顿了顿，没有说透，“这背后，藏着更大的图谋。眼下，你只需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怪物，而是一整股，要吞掉诸天的祸。”
“磐石界，不会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石敢当浑身一震，那双红着的眼睛里，悲痛，渐渐化作一股凌厉。
“那俺更得好好练！”
他猛地站起，双拳攥得死紧，声如洪钟。
“俺要练得硬硬朗朗，练到有一天，能亲手，把那些黑东西，一个个砸烂！”
“俺要替俺娘、替俺们磐石界，讨回这笔血债！”
叶无道望着他，缓缓起身。
“好。”
“这条路，我陪你走。”
石敢当怔住，黝黑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起一股滚烫的激动。
“叶兄弟，你……”
“我叶无道，今日把话放在这儿。”叶无道看着他，目光笃定，“你我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你想报仇，我助你；你想护住这世间，不再让磐石界的惨事重演，我，也正有此志。”
“若你不嫌弃，待考核之后，你我，便正式结为异姓兄弟，祸福同担，生死与共。”
“俺不嫌弃！俺求之不得！”
石敢当这个憨直的汉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后退半步，对着叶无道，重重一抱拳，郑重无比。
“俺石敢当，今日也把话搁在这儿！往后，叶兄弟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俺挡刀，俺绝不皱眉！”
“俺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
两人对视，夜色里，无需再多言语，一股过命的交情，已在心底，扎下根来。
这便是，结义的雏形。
叶无道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
在这陌生、冰冷的至高界，他到底，有了第一个，可以背靠背的兄弟。
“石兄。”他缓缓开口，神色郑重，“你我既然以性命相托，我也不瞒你。”
“这至高界，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太平。你家乡的惨祸，不是孤例。黑暗之祸，迟早有一天，会越逼越近，烧到诸天的跟前来。”
“到那时，刀山火海，你我兄弟，一道扛。”
“俺等着那一天！”石敢当重重点头，眼里燃起熊熊的光，“能跟叶兄弟你一道，跟那些黑东西，真刀真枪干一场，替俺娘、替俺们磐石界，出了这口恶气，俺石敢当，这辈子，值了！”
叶无道拍了拍他那铁铸般的臂膀，胸中，也升起一股豪情。
“好。”
“那就说定了，考核之后，正式结义。”
“从今往后，你的仇，便是我的仇；你要护的人，便是我要护的人。”
石敢当重重应下，一双蒲扇大的手，紧紧攥着，仿佛已握住了，来日那场，与黑暗的殊死之战。
叶无道望着沉沉夜色，心中念头，愈发坚定。
磐石界的血债，黑暗混沌的图谋，这压在诸天之上、层层叠叠的夜幕……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可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对了，石兄。”他忽然话锋一转，眸光微动，“你我既要在考核里立足、要在这至高界走下去，这学院里的局势，便不能不摸清。”
“明日，我带你，去会一会乌元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