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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在第十七层,十八层一共找到了五只于修齐的记忆罐子。
她不知道其他楼层有多少,但十七十八意味着想要通关,她需要付出五段记忆。
这五段记忆是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抽取的是小时候的,也许抽取的是最近的。
如果抽取的恰好是这一关的…那完全忘记来这里是为什么,那不是遭了?
想到规则并没有说不可以移动这些陶罐。
谢暖歌将所有于修齐的罐子都放在靠近走廊的这一侧。
把它们放在边缘,打算临走的时候方便寻找。
同一时间,其他人也纷纷将于修齐罐子的地点记住。
方便最后和其他人约定通关时,直接带走。
就在众人纷纷开始行动的时候,狗又叫了。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短促带着警告意味的“汪汪”。
而是拖长,带着恐惧的呜咽:“呜呜~”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让它连叫都叫不敢。
这种呜咽声持续很久,很快众人不管是一层的赵宁,还是二十层的叶婉,都能感受到脚下的木板在微微震动。
谢暖歌也第一时间察觉,看着架子上随着木板不断颤动,而微微颤动的陶瓷罐。
耳边是叫都叫不完整,让听者后背发紧的呜咽声。
感觉到木板震动的频率正在加快,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正一点点进入这里。
谢暖歌走到回廊旁,伸手扶住栏杆,往下看去。
其他楼层的人也都察觉,刚开始还以为是鬼怪使用的小伎俩。
可很快来到走廊边,装作不经意地四处看,就见其他楼层的人也纷纷趴在旁边往下看。
就知道这个震动,不是鬼怪带给她们的幻觉,是真实的感受。
“…怎么回事?”许曼的声音从楼下传下来,压得很低,带着紧张。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趴在各自的栏杆上,低头往下一层一层地看。
赵宁是第一个看见它的。
在一楼的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歪歪扭扭,每走一步,地面便发出一次震颤。
那个东西很高,头顶几乎要碰到一层楼的天花板,肩膀宽阔地把两侧书架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
赵宁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主要是太恶心了。
浑身赤裸,离远了看一层肥肉堆叠着一层,离得近了,赵宁才看清,它的身上贴满了人脸。
有的只有模糊的轮廓,像是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胎记,嵌在它的皮肤表层。
有的已经能够清晰地辨认出五官,眼睛,鼻子,嘴、
有的好像已经快要从它油腻腻的身体里分裂出来。
各种脸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这个巨型怪物的身体。
每一张都朝外,每一张都在安静地注视着它所经过的一路。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地落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那些嵌在它身上的人脸就微微动一下。
几乎是在它露面后的同一时间,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副本的提示音。
【组长已出现,请天选者配合组长巡逻。】
【规则一:请不要忤逆组长,否则后果自负。】
【规则二:请不要直视组长的双眼,在你发现组长身上有你的脸时,请尽快通关!】
【规则三:每天都要给组长上供,这是你作为组员应有的觉悟,否则组长会容易给你穿小鞋哦~】
【规则四:第一晚一个贡品,第二晚两个…以此类推,如果你不想失去太多记忆,你可以想办法从别层楼去补充。】
赵宁连忙低头,不去看组长的双眼。
她目光划过组长庞大的身躯,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这么多张脸,这么多双眼睛。
哪个才是它的眼睛?
组长已经来到了赵宁身前,它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赵宁:“跟着。”
它的声音粗粝低沉,像是许多男女老少混合在一起,又混着水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俗称嗓子眼里含了一口…口水。
那些贴在它身上的人脸也跟着同时翕动了一下嘴唇。
让赵宁感觉,好像这个组长像是一个巨型的移动音响。
赵宁看着伸到身前的那根手指。
粗,泛着黄色和白色混合的巨厚的一层油脂。
指甲又长又弯,像一个钩子。
组长开始巡逻,赵宁跟在它身后,随着它检查一排排架子,偶尔它拿起一只罐子闻一闻再放回去、
就像在确认每一只罐子的气味是否正常。
两人一路走,很快赵宁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组长的目标实在是太明确了。
直接奔着原本是空罐子的地方走去。
组长停下来从架子上拿起一只陶罐,凑近闻了闻,发出一声近似于满足的低沉声:“嗯……是新鲜的。”
赵宁满脸错愕,这是她刚刚抽取自己的记忆存进去的。
组长用尖锐细长的指甲挑开封蜡。
“吸~”
它低头深深地闻了一下罐口,赵宁就见那只罐子里,之前还闪烁的记忆,好像随着一股气流,被它吸了进去。
赵宁惊讶的抬头,顾不得规则说不可以直视它的双眼。
就见它身体上,所有的脸都浮现出一瞬间的餍足神色。
这就是今晚给组长的贡品?
组长把罐子放回去,转身继续走。
规则响完之后,谢暖歌站在十八层的栏杆边上没有动。
她往下看了一眼,组长正带着赵宁从一楼往二楼走,庞大的身体每一步都能震颤一下。
谢暖歌下到十七层,目光放空。
上供。
今天每人一个记忆。
明天就是两个,第三天三个。
在这里时间越久,消失的记忆就越多。
而且规则说:如果你不想失去太多记忆,你可以想办法从别的楼层补充。
这意味着它们鼓励天选者互相偷。
如果上供的记忆来自自己,每多抽一次,就离完全忘记自己是谁更近一步。
这个规则,比鬼怪的威胁要致命得多。
鬼怪只需要躲,但这条规则需要做决定,是失去自己的记忆,还是让其他人失去记忆。
她抬头看了一圈。
其他人也都从各自的楼层里走出来了,站在走廊的栏杆边,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互相看着。
陶罐的光在昏暗的空间里跳动,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所有人都在借着视线彼此打量,像是在重新评估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