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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站在第十七层的栏杆边上，往下看着纪灵。
纪灵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还在往前走，偶尔停下来检查罐子，偶尔直起腰活动一下。
而那条由鬼影组成的队伍就像一条沉默的尾巴，安静地挂在她身后，一步不落地跟着她。
每一只鬼的手都搭在前一只鬼的肩上，手臂泛着一种青白色，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都格外显眼。
队伍的长度越来越长，而纪灵正走在最前面，像没有什么意识。
就在这时，纪灵身后的鬼影好像察觉到了落在它们身上的目光，齐齐慢悠悠将头转向谢暖歌这边。
一边维持搭肩的动作，一边抬起空闲的右手，对着谢暖歌缓缓招手。
谢暖歌强忍着惊悚的感觉，装作没看见这些鬼，依旧看着那边。
正发呆呢，她就感觉到一阵冷意贴上了她的后颈，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离她极近，近到对方的呼吸，或是什么东西，能拂过她颈后的汗毛。
那种冷不是温度带来的冷，是一种从皮肤表面察觉到危险对身体发出的信号。
谢暖歌身子一僵，手指在衣袖里捏到指尖微微发白。
她身后有人，不，是有什么东西。
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人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谢暖歌十分想回头看一眼。
后面是谁？是人？谁上来偷东西狩猎了？
还是鬼？
她身后也有鬼在搭她的肩膀么？
所有思绪转瞬即逝，谢暖歌不等有动作，就听身后那个东西开口了。
空灵失真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在看什么？”
谢暖歌没有动。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纪灵的方向，但她的视线已经不再聚焦了，只是虚虚地落在那里。
规则说：如果你表现出能看见它们的反应，它们会知道你看见了。
她微微转头，看向书架的方向，几秒停一下，状似无意地开始查看。
一点余光都不敢往后看。
“你能看到我吗？”
谢暖歌正在继续走两步侧头看一眼书架，突然一张青白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几乎是和谢暖歌鼻尖触碰鼻尖。
最讨厌这种贴脸杀…
她被这种不适感和安全区域被侵占，微微蹙了一下眉。
“你能看到我是不是！”
那个女鬼兴奋道：“我看到你蹙眉了！”
谢暖歌微蹙着眉，往前走了几步，直直穿过那个女鬼，低声呢喃：“这里空气不流通，有点臭…也不知道她们顺利么？”
她一边走一边检查：“婴灵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只鬼还在喋喋不休地和谢暖歌左脸贴右脸：“你可以和我说话啊~”
叶婉在第十九层沿着书架之间的窄道慢慢移动，确认完好，没有丢失的记忆，才沿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一会的工夫，就听见了声音。
“砰，砰，砰。”
每一声都跟着她的节奏走。
她落脚，“砰”的一声便紧随其后，声音正正好好在她头顶的方向。
叶婉站在书架前面，没有抬头。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那声音还在继续，在她头顶正上方。
所以…是20楼有东西？
叶婉收回目光，把陶罐在架子上摆正，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声音一直如影随形，和她保持统一垂直的位置，她也看不到二十层有什么。
谢暖歌正在十八层，沿着书架外侧慢慢走，和叶婉有了个隔层碰面。
叶婉的目光落在谢暖歌身上，就看到一个青白色模糊的轮廓正骑在谢暖歌的肩膀上，两条细长的腿从她脖颈两侧垂下来，垂到她胸口的位置，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着。
那个鬼的腰弯得很低，呈现诡异的对折弧度，低到脸几乎贴在谢暖歌的脸旁，微微侧头，像是在不停地说话。
谢暖歌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架，偶尔停下来检查罐子，没有被打乱节奏。
叶婉站在十九层的栏杆后面，扶着木头扶手往下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谢暖歌察觉到目光，装作不经意间的样子，目光无意间往上抬了一下。
她和叶婉的视线刚好撞在了一起。
谢暖歌的目光在叶婉脸上停留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个叶婉是真的假的。
不过谢暖歌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用余光观察叶婉头顶上方的东西。
在二十层的走廊栏杆外面，只能看见两只脚，两条腿。
随着叶婉向前移动，跟着挪动，从那个角度和姿势来看，二十楼的那个人，正用头在走路。
头朝下，脚朝上，倒立着贴着二十层的地面，头和叶婉的头顶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楼板。
叶婉走一步，二十楼那两只脚就轻轻地摆一下，与她头顶头。
这么一看，好像每层楼都有不一样的鬼怪。
赵宁站在第一层的楼梯口，看着面前那条被书架夹在中间的窄道，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她的被动技能“最幸运也最不幸”从来没有让她白捡过好处。
幸运的事：最底层不用爬楼，听起来像是个便宜活儿。
那最不幸的事……
赵宁转头环视周围，最底层应该是最危险的？
还是…有鬼？
最好是鬼，她不怕鬼。
往好处想的时候，坏处通常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
赵宁走进去的时候，第一排书架之间的通道还算正常，陶罐整齐地放在架子上，封蜡完好。
她放轻脚步走了一段路，目光扫过两侧的架子，忽然停住了。
书架第三层，罐子还在，但一直没有亮光，里面的记忆不见了。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只罐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
“张玲，二十三年。”
赵宁眉头一皱，将旁边装着记忆的罐子拿起来做对比。
下面依旧是一个标签。
只不过封口完好。
“谢朝歌，五年。”
赵宁下意识就想把谢暖歌叫来，喊她看看这个和她名字差不多的罐子。
想到规则，又讪讪地闭了嘴，就算她喊破喉咙，谢暖歌也不敢答应啊。
她把罐子放回原处，现在当务之急是在组长检查前，找到食忆鬼，把这个张玲的记忆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