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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满月酒,该开席了。”
通讯器里传来的婴儿声音,让马华半天没敢喘气。
第一食堂主灶正在震动。
锅盖跳了三次,黑水沿着锅边往下淌。灶台周围的温度降得厉害,刚才还烧得通红的铁勺,转眼就结了一层霜。
“师父,锅里有东西。”
马华握着通讯器,声音发紧。
“它还在叫你爹。”
何雨柱抬头看向林建兰。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手却稳稳抓着他的衣袖。
“当家的,去吧。厂里还有那么多人。”
何雨柱伸手替她理好鬓角。
“我去处理锅。你留在东跨院。”
“我等你回来。”
“嗯。”
何雨柱看向门外的周满仓。
“三大爷,院门锁死。建兰、雨水和周满婷,谁也不能离开东跨院。出了异常,先保人,不要逞强。”
周满仓点头。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从院里带走她们。”
何雨柱又看向许大茂。
“茂爷,带上放映机。”
许大茂扛起机器,嘴里骂骂咧咧。
“这帮东西是真不挑地方,连食堂主灶都敢占。柱爷,今天要是有席,我先替你验菜。”
“验完呢?”
“没问题我吃,有问题我让它吃我吐出来的。”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
许大茂坐在后座,抱着放映机。车轮碾过夜色,两人一路冲向轧钢厂。
还没进厂门,便听见人群喧闹。
第一食堂前已经围满了工人。
李怀德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保卫科。两万工人从各个车间赶来,饭盒都攥在手里,没人敢靠近主灶。
黑雾压在食堂屋顶。
大门缝里不断流出黑水。
“柱子兄弟!”
李怀德快步迎上来。
“主灶从十分钟前开始响,马华他们没敢动锅。我已经让人封了食堂,可这东西的黑线一直往外爬。”
“先把人稳住。”
何雨柱下车。
“谁都不许碰饭盒,不许喝水,不许擅自离开队伍。”
许大茂立刻架起放映机。
白光照在墙面上,大幕亮起。
“各位工友,茂爷今天继续给大家放现场实录。谁要是看见自己被锅里那玩意儿认成亲戚,先别感动,八成是它想讹你。”
人群里传出几声干笑,可笑声很快停下。
“砰!”
主灶锅盖突然冲上半空。
黑水喷出数丈。
锅底坐着一个婴儿。
它只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红色长毛,皮肤泡得发胀,双手死死抱着何雨柱的食堂主任印章。它抬起头,露出一排细小尖牙。
“爹!”
它声音尖细。
“吉时到了,你该下锅当主菜了!”
工人们齐齐后退。
一些人手里的饭盒突然发烫,盖子变成暗红色。黑线从锅底冲出,瞬间缠住前排几百人的饭盒。
“疼!”
“我的手!”
“快把饭盒放下!”
惨叫声连成一片。
红毛婴儿咧嘴笑了。
它抖开一张血色席单。
“《阴阳满月席单》已经落名。何雨柱不入锅,满厂饭盒便是索命碗。你们今日吃不成饭,就只能吃自己的命。”
黑线越勒越紧。
有工人跪了下来。
“何主任,救救我们!”
“柱子,不能拿大伙儿的命赌啊!”
刘海中从旁边的泥地里爬了出来。
他刚才被周满仓踹过,裤腿沾满泔水,仍不忘整理衣领。
“柱子,这可是你的亲骨肉!”
他抬起手,摆出主持大会的姿势。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不能为了个人安危,连累全厂同志替你背阴间债。现在主动下锅,才是顾全大局!”
许大茂扭头看他。
“你从泔水桶里爬出来,就是为了说这句?”
刘海中挺着脖子。
“我这是站在全厂立场上讲话!”
“你站得挺高。”
许大茂举起大喇叭。
“就是脑子还泡在桶底。哪来的亲骨肉?一团红毛垃圾喊两声爹,你就开始替人分家产了?”
刘海中还想开口。
何雨柱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说完了?”
“柱子,我这是为大家——”
何雨柱抬脚。
刘海中整个人飞进旁边的泔水桶,桶盖翻起,臭水浇了他一身。
“替大家说话,就闭嘴。”
许大茂对着大幕补了一句:
“刘海中同志现场示范,什么叫满嘴喷粪。”
人群里压抑的情绪瞬间炸开。
工人们开始骂那张席单,骂锅里的怪物,也骂刘海中见缝插针。
红毛婴儿的笑声停住。
“你不认我?”
何雨柱走到主灶前。
“想进何家门,先把自己洗干净。”
“我是你的儿子!”
“你连人都不是。”
何雨柱抬手开启系统扫描。
白光落下。
大幕上立即出现一行行红字。
【目标:伪造满月席主祭品。】
【死老鼠肉:四十二斤。】
【过期红曲米:七斤。】
【发霉粮票残渣:一百三十六张。】
【腐败死猪油:三斤六两。】
【何家血脉匹配度:百分之零。】
【核心属性:重度厨余垃圾。】
全场安静。
下一秒,哄笑声冲破屋顶。
“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
“死老鼠和废粮票?”
“它还真是食堂出来的,连材料都不新鲜!”
许大茂拿着大喇叭,对着红毛婴儿喊:
“红烧垃圾丸子,你爹问你,过期几天了?”
马华也忍不住开口。
“师父,这东西不能入菜。”
胖子接话。
“别说入菜,倒泔水桶都嫌占地方。”
刘海中缩在桶里,只露出半张脸。
席单上的血字开始扭曲。
红毛婴儿尖叫起来。
“你们都该死!”
主灶猛地裂开。
黑水冲天而起,凝成一只巨大的红毛手掌。手掌长满獠牙,抓向何雨柱,五根指头带着饭盒上的黑线,硬生生拖着数百名工人往前拽。
人群再次混乱。
何雨柱踏前一步。
绝对剥夺领域展开。
空气骤然凝固。
红毛巨手停在半空,獠牙距离他的面门只有半尺。
被黑线缠住的饭盒同时落地。
工人们脱离束缚,纷纷后退。
何雨柱翻开原始空白页,以极阳火种落笔。
【何家大勺不颠死鱼烂虾。】
【工人食堂不办妖邪阴酒。】
两行金字压入灶台。
黑水开始倒流。
红毛巨手剧烈挣扎,却被规则一寸寸压回锅底。
红毛婴儿抱着食堂印章,发出尖利哭声。
“你不能毁我的满月酒!你是主厨,你必须给我开席!”
何雨柱盯着它。
“食堂的席,先问工人吃不吃。”
他抬起通讯器。
“马华,九口灶,全部点燃。”
“明白,师父!”
第一食堂剩下九口大灶同时爆发。
白金火龙从灶膛冲出,盘旋上升,最后汇入何雨柱手里的旧菜刀。
刀身烧得通红。
何雨柱握刀前行。
“你拿工人的饭盒威胁我。”
他一步踏上灶台。
“我就拿你的锅送你上路。”
刀光横扫。
空间被切开。
红毛巨手连同主灶从中间裂成两半。坚硬的铁锅没有发出声响,锅底的黑色纹路却全部断开。
火龙钻入裂缝。
席单、印章、红毛婴儿同时燃烧。
“爹——”
尖叫只传出半声。
火焰将它吞没。
何雨柱补上一刀。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轰!
黑锅炸成两截。
火焰冲上食堂屋顶,黑雾被一扫而空。暗藏在锅底的黑线全部断裂,厂区各处的饭盒恢复原状。
李怀德第一个鼓掌。
“好!”
两万工人跟着高喊。
“何主任威武!”
“柱爷威武!”
“砸了阴间席!”
声音传出厂区。
四九城几处暗巷里,几名守着黑灶的残党同时喷出黑血。有人刚拿起火柴,身上的黑色灶印便先一步燃烧。有人试图钻进地道,地面塌陷,直接将其埋在里面。
第一食堂内,工人们把变冷的饭盒重新捡起。
“何主任,这饭还能吃吗?”
何雨柱扫了一眼。
“能吃。先去洗手,饭盒全部蒸一遍。”
“好!”
人群迅速散开。
李怀德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今天要不是你,厂里得出大事。”
“锅还没清干净。”
何雨柱看向废墟。
“让保卫科封锁现场,别让任何人碰底灰。”
他蹲下,用菜刀拨开碎铁片。
最底层有一只红漆食盒。
火烧过食盒四周,唯独它没有留下半点焦痕。
何雨柱挑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张血色请帖,还有半截陈旧的红头绳。
请帖上写着:
【第六次开锅:回门宴。】
【地点:林家村老屋。】
【时间:明晚零点。】
血字还在慢慢渗出。
何雨柱接通通讯器。
“建兰,厂里没事了。你和雨水不用担心。”
“当家的,你找到什么了?”
“一个食盒,还有半截红头绳。”
通讯器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林建兰吸了一口气。
“红头绳……是不是旧的,颜色已经发暗,结口处有一小截蓝线?”
何雨柱翻过红头绳。
“有。”
林建兰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是我出嫁前一天,我娘亲手给我系上的。”
“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嫁那天,红头绳没有带走。”
她停了停。
“我亲手把它锁在林家村老屋的柜子里。”
夜风穿过食堂废墟。
请帖上的血字忽然蠕动起来。
原本的明晚零点,变成了猩红倒计时。
【第六次开锅启动。】
【回门宴宾客:林建兰。】
【主厨:何雨柱。】
【新娘不得缺席。】
通讯器里,林建兰压低声音。
“当家的,老屋的柜门……刚才自己开了。”
何雨柱握紧红头绳。
“建兰,别靠近那里。”
“已经晚了。”
她声音发抖,却没有哭。
“柜子里有人在敲门。”
“敲了几下?”
林建兰沉默片刻。
“六下。”
通讯器那头传来木门开启的声音。
随后,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响起。
“兰儿,回门了,怎么还不进来?”
何雨柱抬眼看向请帖。
倒计时只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而林建兰的声音,已经从通讯器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