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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鹫才刚要开口,魏紫衣却将其打断,继续说道:“既然你保持了沉默,是否代表我说对了?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是否与侯魁一案有关?”
紫鹫气坏了,她急着说道:“你也没让我说话啊,怎么就代表着承认了?我就是奉命来视察的,与别的都无关,魏仆射此般诬陷是何居心!”
魏紫衣很平静看着气急败坏的紫鹫,淡淡的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心虚呢,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告辞。”
他说完,居然真的......
南离城外,夜雾弥漫。
山风卷着枯叶在废庙残垣间打转,灰鸦的身影如一道黑影掠过断壁,足尖轻点瓦砾,身形未有半分迟滞。她怀中紧抱着那漆盒,心脏仍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敲击她的胸膛,仿佛那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尚存意识的存在。
身后三十里,尘烟滚滚,蹄声如雷。
追兵来了。
不是寻常官差,也不是青玄署的巡卫,而是披着暗红斗篷、骑着骨马的“赤鳞卫”山泽埋藏多年的死士部队,只听命于最高层核心,向来不见于明面。此刻他们竟公然出动,说明李凡夫已彻底撕下伪装,开始清洗所有可能威胁他布局的人。
灰鸦咬牙疾驰,体内真气运转至极限。她本非以速度见长,但此刻生死一线,只能强行催动陈知言赐下的“御风符”。符纸在背上燃烧,化作一道青光托起身形,令她在林梢之间飞跃如燕。
可她也知道,这符撑不了太久。
一旦燃尽,便是力竭之时。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颗心脏侯魁的真性核心自离开废庙后,便愈发躁动不安。它不再只是跳动,而是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你在感应谁?”灰鸦低声问,声音几不可闻。
无人回答。
但她知道,这颗心,或许根本不是属于侯魁的。
至少,不完全是。
就在她穿越一片密林时,前方忽然升起一团灰雾,凝而不散,宛如人形。灰鸦猛地刹住脚步,翻身后跃,手中短刃出鞘,寒光一闪。
“别动。”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是友非敌。”
话音落下,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名老妪身影。她拄着一根蛇头拐杖,身上衣袍破旧不堪,却绣有极其古老的符文,正是早已失传的“断命宗”标记。
灰鸦瞳孔一缩:“你是……断命师?”
老妪点头:“我叫苏婆,是你主上请不动的人物。但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今日现身。”
“殿下从未提过你。”灰鸦警惕未减。
“因为她也不知道我还活着。”苏婆冷笑,“断命宗早在百年前就被灭门,只剩我一人苟延残喘,藏身于轮回边缘。若非姜望触动了命运之弦,我也不会被唤醒。”
她目光落在漆盒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打开它。”
灰鸦犹豫片刻,终究照做。
盒盖掀开,那颗青紫色的心脏赫然暴露在月光下,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如同龟甲,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黑雾,凝聚成模糊人脸。
“这是‘伪命心’。”苏婆沉声道,“不是侯魁的,是替身的。真正的侯魁早在半月前就死了,死于一场无声无息的刺杀手法干净利落,连魂魄都没留下。”
“那这颗心为何还能跳动?”
“因为它承载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苏婆伸出枯手,指尖划过心脏表面,“有人用‘篡命术’将一段假经历植入其中,让它看起来像是亲身经历了与李凡夫的对决。而这记忆的目的只有一个误导所有人,让我们以为李凡夫真的杀了南离行令。”
灰鸦心头剧震。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所谓的“李凡夫斩杀南离行令”,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可若是如此,真正的南离行令去了哪里?
“他在等。”苏婆忽然道。
“等什么?”
“等一个人出现。”她抬起浑浊的眼,望向南方,“等那个能打破平衡的人。只有当那人踏入南离,真正的棋局才会开启。”
灰鸦还想追问,苏婆却猛地抬手:“走!他们快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三道血光,划破长空,如同利剑直插大地。那是赤鳞卫发动“血祭阵”的征兆,一旦完成,方圆百里都将沦为禁地,任何生灵都无法逃脱。
苏婆冷哼一声,蛇头拐杖重重顿地,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刹那间,四周空间扭曲,灰鸦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置身于一座幽深洞窟之中。
“这里是我最后的避难所。”苏婆喘息道,“你暂时安全了。但这颗心不能留太久,否则会引来‘命劫眼’。”
“命劫眼?”
“一种能窥视因果的眼睛。”苏婆闭目调息,“每隔十二年睁开一次,如今正值开启之际。若它察觉到篡命痕迹,不仅你会死,整个南离都将陷入混乱。”
灰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殿下让我查的事,您可知晓?”
“你是说‘第九尊’?”苏婆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但我不该说,也不能说。只能说……那个人,不该存在。”
“为何?”
“因为他是‘被抹去的存在’。”苏婆低声道,“历史上没有他的名字,典籍中无其记载,甚至连轮回簿上都没有他的印记。可他却活生生站在这个世界,并且……正在影响每一个人的命运。”
灰鸦浑身一颤。
她忽然想起紫鹫曾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强者,而是那些本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的东西。”**
难道说,所谓“第九尊”,就是这样一个悖论般的存在?
正思索间,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山体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不好!”苏婆脸色大变,“他们找到了!”
“谁?”
“不是赤鳞卫。”她艰难起身,“是‘焚命使’李凡夫真正的心腹,专司清除命理隐患之人。他能烧断因果线,焚毁推演轨迹,连我都挡不住他太久。”
灰鸦握紧漆盒:“我不能死在这里。”
“你不必死。”苏婆取出一枚黑色骨片,塞入她手中,“这是我仅存的‘逆命符’,可让你短暂脱离命运注视。记住,带着这颗心去找裴皆然,她是唯一能解读‘伪命心’的人。但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送来的消息,哪怕是来自神都的密令。”
“为什么?”
“因为……”苏婆嘴角溢血,声音渐弱,“神都,已经不是原来的神都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灰鸦怔立原地,手中紧攥骨片,眼中闪过决意。
她转身奔入洞窟深处,借着秘道逃离。
而此时,南离城内,裴皆然正坐在青玄署偏殿,翻阅一份古卷。
卷轴名为《真性录》,记载了历代修士如何通过“置换真性”实现身份伪装的秘法。她看得极慢,每一字都反复咀嚼,眉头越皱越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禀报:“首尊,梅宗际大人请您即刻前往主殿议事。”
裴皆然合上卷轴,淡淡道:“我知道了。”
起身时,她袖中滑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小心身边人,尤其是自称奉旨行事者。”**
她盯着那字迹看了许久,最终将其焚毁。
与此同时,城东客栈,韩偃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缭绕,眉心金光隐现。
他的顿悟仍未结束。
自神都一战后,他便一直处于这种奇异状态,仿佛灵魂游离于现实之外,在某个更高维度中不断吸收天地法则。许多从前无法理解的道法,如今信手拈来。
但他自己清楚,这不是单纯的顿悟。
这是“引渡”。
有人在借助他的身体,传递某种信息。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在识海中看到一道模糊身影,盘坐于虚空中,手持一盏青铜灯,照亮万古长夜。
那身影从未说话,却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
“南离行令未死。”
“李凡夫只是代行其职。”
“真正的风暴,不在人间,而在‘彼岸’。”
韩偃睁开眼,轻声道:“你到底是谁?”
虚空寂静,唯有灯焰摇曳。
他苦笑一声,重新闭目。
而在奈何海深处,阿空正站在一片血色沙滩上,仰望着天空。
那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翻滚的黑云,中央悬浮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漂浮,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
“这就是你说的‘祖地’?”她问身旁的奈何妖王。
“是。”奈何妖王低声道,“这是我们一族最初诞生的地方。千年前,先祖战败,被迫签下百年契,退居此地。但只要契约未破,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阿空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契约是怎么来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缓缓走向沙滩中央,伸手触碰地面,“这份契约,或许从来就不该存在。”
她掌心浮现烬渊火,轻轻一点沙地。
刹那间,整片沙滩裂开,无数骸骨浮现,皆为人形,穿着古老战甲,胸口刻有龙纹竟是隋军将士!
“这些……是当年镇压你们的士兵?”阿空轻声道,“可他们的死状很奇怪。不是战死,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吞噬了生命。”
奈何妖王脸色微变:“这不可能!史书记载,是我们主动求和,才换来百年安宁!”
“史书?”阿空冷笑,“史书是谁写的?是胜利者写的。”
她指尖继续深入,挖出一块石碑,其上铭文斑驳,依稀可辨:
**“永囚奈何,不得出界;若有违者,魂灭形消。帝诏。”**
“这不是契约。”阿空喃喃道,“这是封印。”
奈何妖王踉跄后退:“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空转身,目光如电,“你们不是臣服,而是被囚禁。所谓的百年契,不过是掩盖真相的谎言。而真正签订它的人,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奈何妖王浑身颤抖:“不可能……我们世代相传……”
“传下来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阿空步步逼近,“现在,我要帮你打破这个谎言。”
她举起双手,烬渊火熊熊燃起,直冲天际。
黑云翻涌,青铜棺椁剧烈震动,仿佛有某种存在即将苏醒。
“你疯了!”奈何妖王怒吼,“你会毁了这里!”
“不。”阿空微笑,“我会让它重见天日。”
就在这一刻,远在神都的陈知言猛然抬头,望向南方。
她手中的茶杯无端碎裂,茶水洒落案前,竟自动聚成三个字:
**“禁忌启。”**
她轻叹一声:“终于开始了。”
与此同时,姜望的身影出现在南离城外十里处。
他一身素衣,背负长剑,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前来赴约的故人。
但他眼中,却藏着前所未有的锋芒。
“李凡夫。”他低声说道,“你的戏,该落幕了。”
夜色更深,乌云蔽月。
南离,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正悄然滑向深渊的边缘。
而在这片动荡之下,一股更为古老的力量,正缓缓睁眼。
它不属于人间。
也不属于彼岸。
它是
**第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