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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阵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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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阵再战(第1/2页)
    第五十章残血立阵,暗底藏锋
    黄沙泣血,战势倾颓。
    整座西陲戈壁的厮杀,已然褪去所有战术博弈的花哨,沦为最赤裸、最残酷的血肉硬耗。
    陈烬立身大阵最前端,孤身抵住重甲军阵的碾压冲锋。
    方才硬接整支铁军合围的巨力,彻底冲破了他体魄与本源的双重极限。喉间腥甜不断翻涌,唇角的血线越渗越密,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黄沙之上,转瞬被热风蒸干,只留点点暗红痕迹。
    体内残存的幽暗本源早已枯竭见底。
    数次绝境透支、反复极限催力、逆势强行破局,让他原本通透稳固的神脉布满细碎裂痕,每一次血脉流转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曾经随心而动的暗力,如今稀薄如缕,再也凝不出稳固的屏障,仅余微薄暗息萦绕周身,勉强护住心脉,堪堪不倒。
    可他的身形,自始至终巍然伫立,未曾后退半步。
    重盾碾压的轰鸣不绝于耳,一波又一波重甲浪潮持续冲撞。
    没有法理对冲的巨响,没有明暗炸裂的惊澜,只有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一遍遍碾碎戈壁死寂,每一次冲击都带着足以碾碎凡躯的磅礴力道。
    陈烬的双臂早已震得麻木失觉,虎口崩裂的伤口血肉模糊,整条臂膀布满交错的青紫淤伤。他再也无法凭借超凡力道硬撼、硬挡、硬抗,只能沉腰扎马,以躯体为桩,以筋骨为盾,硬生生承接每一次狂暴冲击。
    一步不退,一寸不让。
    他身后,四名初代超凡信徒早已战力透支到极致。
    三人分守三方隘口残阵,身躯微微震颤,气息虚浮紊乱,周身暗力忽明忽暗,彻底失去了主动反扑的能力。他们只能死死凝聚最后一丝本源,化作贴身护体的微薄暗层,挡住重甲军士劈来的每一记重剑、每一次盾击。
    暗力溃散、体魄剧痛、体力归零,可四人眼神依旧凛冽如铁,死死锁死各自防区,任凭敌军层层推进、步步施压,防线始终稳如磐石,未曾出现半点溃散裂隙。
    最后一人游走阵中,不带丝毫防御,仅凭仅剩的余力穿梭战场,只为搀扶重伤倒地的同伴、补住转瞬即逝的阵型破绽、替濒死的信徒挡下致命一击。
    四人四向,残躯立阵,耗尽三年苦修所得,死守最后方寸暗土。
    更惨烈的厮杀,落在一众凡人幸存者身上。
    二十余名残存信徒,半数已然失去站立之力。
    有人腿骨被重盾撞折,瘫坐黄沙,却依旧双手紧握残破短刃,死死盯住逼近的军士,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反抗的余地;有人胸腹受创,脏器震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剧痛,却依旧咬牙撑着地面,挪动残破身躯,堵在阵型缺口处;有人皮肉大面积灼伤、衣衫焦烂,浑身血污浸透沙土,视线模糊不清,仅凭心底不灭的执念,固守岗位。
    尚能站立的寥寥数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没有暗力护体,没有超凡体魄,没有任何底牌傍身,手中的兵刃大多崩裂卷刃、残缺不全。面对身披重甲、体魄完好、战力充沛的圣教精锐,每一次格挡都是以伤换伤,每一次反击都是以命换命。
    锋刃劈在重甲之上,唯有刺耳金鸣,难破分毫防御;
    重甲盾锋撞在肉身之上,便是骨裂筋折、鲜血迸溅。
    短短数息拉锯,又有两名信徒承受不住碾压攻势,被重剑劈中肩背,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再战能力。
    无人哀嚎,无人求饶。
    倒地的瞬间,他们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甘的执拗,依旧死死盯着压来的圣光军阵,身躯本能地蜷缩,护住身旁尚且站立的同伴。
    残血,残躯,残阵。
    整座幽暗防线,早已是风中残烛、悬空危楼,只凭一股不灭的道心死死支撑。
    高空之上,缠斗依旧惨烈。
    第二使徒彻底陷入绝境合围。
    两名解封全部战力的圣光长老,一左一右,浩瀚纯正的光明法理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圣光牢笼,将他牢牢锁死在半空。
    曾经无往不利的幽暗杀道、瞬息身法、精准破招,在高阶法理的绝对压制下,彻底被限制殆尽。
    他的每一次闪转腾挪,都会被圣光法理冲刷体魄,体表不断泛起湮灭般的灼痛;每一次凝刃突袭,都会被层层圣光屏障消解锋芒,暗力耗损速度远超恢复百倍。
    周身原本凝练凛冽的幽暗杀芒,已然变得黯淡飘忽,濒临溃散。
    衣袂尽数碎裂,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灼烧创口,深浅交错,皮肉翻卷,铁血浸透筋骨。百战不败的孤勇体魄,在持续的高阶法理碾压下,终于出现力竭的颓势。
    可他依旧未曾退后半分。
    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焦灼,只有久经沙场的极致冷静。
    他放弃了主动突袭、放弃了干扰破局、放弃了牵制施压,转而以最节省本源的方式贴身游走。不求伤敌、不求破阵、不求建功,只为死死拖住两名长老与全部修士战力,不让高空的神性杀伐,落向地面濒死死守的凡人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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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落败,高空神性战力尽数解放。
    无需大阵压制、无需近身缠斗,仅凭两名长老的随手神术,便能将下方所有残血信徒尽数肃清、碾杀殆尽。
    他是整片残阵最后的高空屏障,是所有同伴头顶唯一的遮拦。
    纵使力竭、纵使重伤、纵使深陷死局,亦死守不退,以身锁空,替下方方寸死地,扛住漫天神性杀机。
    长空之下,两名长老冷眼俯瞰被困死的黑影,眼底怒意渐消,只剩冰冷的笃定。
    “暗力枯竭,身法滞涩,已是强弩之末。”
    “再耗片刻,此獠必亡。高空隐患尽除,地面残众,弹指可灭。”
    二人语气淡漠,胜局早已锁定。
    这场拉锯战,从绝境翻盘的侥幸,再度回归无可逆转的大势碾压。圣教的底蕴、战力、层级优势,在长久消耗中彻底凸显,幽暗势力的所有锋芒、所有底牌、所有战力,已然尽数透支、尽数耗尽。
    整片戈壁战场,彻底落入圣教掌控。
    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可无人察觉,在全员浴血、全线死守、大势倾颓的极致绝境中,有一丝极细微、极隐秘的变化,悄然扎根整片战场的方寸地底。
    无人感知、无人窥探、无人洞悉。
    三年蛰伏扎根戈壁的幽暗地脉,历经数日战火冲刷、鲜血浸润、执念滋养,在无数信徒濒死不灭、绝境不移的纯粹道心催动下,正一点点挣脱沉寂,悄然苏醒、缓缓沸腾。
    此前所有的暗力输出、所有的法理对冲、所有的血肉献祭、所有的执念坚守,皆在无声滋养这片地底暗根。
    它不同于信徒修行的浅表暗力,不同于使徒凝练的杀伐幽暗,这是扎根一方水土、浸染人心大道、承载整片幽暗火种存续的——本土暗基。
    三年深耕,血战成型。
    此前隐忍蛰伏,不露头、不发力、不异动,只为等待最极致的绝境、最关键的时机。
    此刻全员力竭、全员残血、全员无路可退,正是暗基苏醒、绝地兜底的唯一契机。
    地底暗流无声翻涌,顺着破碎的岩土缝隙,悄然浸润整片祭坛核心,温柔包裹每一位濒死信徒的体魄,无声滋养着透支崩裂的神脉与筋骨。
    没有异象爆发,没有神力汹涌,没有光影冲天。
    如同静水流深,藏锋于底,不扰战局、不显端倪,默默积蓄着足以颠覆死局的最后力量。
    这是幽暗阵营隐忍三年的终极底牌,是主场战地赋予的唯一生机,是无数纯粹道心浇筑出的绝地锋芒。
    非绝境不启,非覆灭不出。
    地面厮杀依旧残酷,所有人依旧困在血肉拉锯的死局之中,承受着碾压式的打压,步步濒临覆灭边缘。
    陈烬依旧孤身挡在军阵之前,残躯伫立,纹丝不动,以一己枯竭之力,硬扛千军铁蹄;
    四名超凡信徒依旧分守四方,残力摇曳,死守阵线,不让敌军踏破中枢半步;
    凡人残众依旧背脊相抵,浴血不倒,以渺小凡骨,抗衡浩荡圣光;
    第二使徒依旧锁死高空,以身饲法,孤勇死守,拖住漫天神性杀机。
    所有人都以为,底牌尽出,再无生机。
    无人知晓,最深的暗锋,早已在死地扎根、悄然成型,只待最后一线倾覆契机,便会破土而出、逆转乾坤。
    万米云海之巅,晚风寂寂。
    苏白静立长空,淡漠眼眸俯瞰整片浴血战场,尽收所有残血死守的执拗,亦洞悉地底悄然苏醒的本土暗基。
    归源神轮流转不息,滚烫纯粹的绝境心念源源不断汇入神格,抚平两百年的本源裂痕。
    他看清了所有厮杀、所有坚守、所有损耗,也看清了那片深埋地底、三年方成的终极暗底。
    依旧无喜无悲,依旧不扰棋局、不干预时序。
    绝境淬火尚未终局,人心淬炼尚未圆满。
    底牌将启而未启,生机将现而未现,正是棋局最精妙、人心最纯粹的时刻。
    他的视线掠过惨烈的凡尘拉锯,再度抬升,穿透万里虚空,落向域外三处始终沉寂的空间裂隙。
    下方俗世绝境藏锋、暗基将醒、战局将变;
    上方域外三尊外神,气息愈发沉凝,蛰伏愈发耐心。
    它们依旧静静观望,等着明暗最后底蕴耗尽,等着这片位面最后一丝反抗之力彻底清零。
    凡尘的底牌,是俗世最后的挣扎;
    域外的天局,是整片位面的终局收割。
    一近一远,一明一暗,两层棋局,同步抵达临界点。
    西陲戈壁,残血漫天,圣光压顶,暗土立阵。
    极致的覆灭绝境之下,最后的暗锋,已然悄然藏于死地,只待风起破局。
    血战未终,底牌未露,终局未定。
    最凶险的翻盘前夕,最压抑的绝境终章,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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