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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山中渐起大雾。
“团长，不好了，沈同志他人不见了！”
顾晓山昨晚是和沈叙挤在一个帐篷里的，他后半宿出去守夜，困得迷迷糊糊的，等早上天亮起床，掀开帐篷一看，发现沈叙不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喊了两嗓子，又在附近到处找一圈，都没找到。
顾继开马上召集人手去寻他，蹙眉问道：“仪器呢？去看看还在不在。”
顾晓山赶忙去帐篷里找，而后发现仪器也不见了。
后勤部的人不能久留，要赶着骡车下山。
白政委跑来找池幼梨，“小池同志，你也一块下山吧？”
池幼梨裹着厚厚的棉衣从帐篷里出来，她原本是打算今天就跟着下山的，但一听说沈叙不见了，神色犹豫起来。
“他会不会自己去寻矿脉了？我还是留下来，跟着你们一块找找吧！”
池幼梨说完，顾继开眼神骤然一沉。
不等他出言阻止，宋良又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扯着嗓门道：“妈了个巴子的，这姓沈的什么玩意，就会闯祸！”
宋良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是前来支援的各生产大队的民兵。
其中大柳子村的李大队长也在，他身后还跟着姜冉冉和赵雨薇，以及其他两个男知青。
顾继开一看到这群知青头都大了，眼睛瞪得又凶又吓人，呵斥道：“谁准许把他们带上山的！你们民兵队难道没人了吗？”
“哎呀，团长你别生气，你可是误会俺们了。”李大队长吓得浑身一激灵，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幸好有宋良帮他解释：“团长，李大队长已经把情况提前和我说明了。那个姓沈的不是要画图搞测绘嘛，这东西有个啥算法，反正咱不明白，这几个知青有文化！念过高中，他们能帮忙演算啥的！”
“那图纸咱也看不懂，但姜知青物理和数学都会，她能看明白！”
“要是那沈同志有个需要啥的，还有人手能帮衬一把，情况紧急，俺想着就先让他们上来再说，就没顾得上向你请示……”
宋良挠挠头，一脸憨乎乎的模样，眼神带着几分窘迫。
有他帮忙说话，李大队长几人底气足了些。
姜冉冉还主动站出来，语气严肃道：“顾团，现在情况紧急，要尽快找到沈同志，你就让我们留下帮忙吧。”
“是啊顾团长，还是先找人吧。”
赵雨薇也跟着附和一句，她瞥见池幼梨也在，暗戳戳翻个白眼。
池幼梨对着她毫不犹豫地翻回去。
不就翻白眼吗？谁不会啊！
还有，这两人可真是无孔不入，纯纯狗皮膏药。
池幼梨也是服了。
顾继开脸色冷硬，眉宇间压着一层火气，声音凛然道：“可以留下，但要听从命令。谁再敢私自行动，按犯纪律处分！”
随后大家分头去寻找沈叙的下落。
池幼梨跟着顾继开一起走，两人朝北走，边跑边大声呼喊沈叙的名字。
往北走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听见砰地一声枪响。
顾继开赶忙拉着池幼梨躲到一颗大石头后面隐蔽起来。
池幼梨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不慌不慌！
“躲在这儿别动，我去支援。”
顾继开说：“北边是安全的，我们有岗哨，他们摸不进来。”
尽管这样说，他还是不放心地看了池幼梨一眼。
池幼梨马上识趣道：“你放心去，我绝对不乱跑！”
“十分钟。”
“等我回来。”
顾继开不再多言，快步离去，身影转眼消失在大雾之中。
他走后，池幼梨把自己藏好，深深呼出一口气。
咔哒——
附近某处似乎传来了异响。
池幼梨吓了一跳。
“谁？”
她尝试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一层雾气，她有点看不清东西。
大概有了五十米左右，有人突然蹿到她面前。
池幼梨：“！！！”
她差点挥手一拳头打过去。
沈叙反应够快，擒住她手腕，“池同志，是我。”
池幼梨表情讶然：“沈同志，你跑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别吵。”沈叙谨慎道：“我已经测算出矿脉的位置了，就在前面，炸开就行。”
池幼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叙这人……
她简直无言以对。
但现在也不是问责的时候，矿脉要紧，池幼梨神色认真：“我回去通知大家，你在这儿等我，别再乱跑了。”
沈叙没回话，池幼梨转身往回跑，跑到一半，正撞见顾继开和顾晓山等人。
池幼梨气喘吁吁，伸手往前一指：“沈叙在前面，矿脉找到了！”
“啥？还真让他找到了？”顾晓山大吃一惊。
紧接着，所有人都激动地朝前方赶去。
等他们赶到时，沈叙正用一根粗木棍，在地上刨着什么。
“从这儿开始炸。”
“西南角四十五度，打个洞。”
沈叙头也不抬地说完，又摊开简易测绘图纸，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标记，叫人看一眼都直呼脑袋疼那种。
顾继开上前两步，蹲下身认真摸了一把被他用木棍刨开的泥土，发现岩层的颜色确实有不同寻常。
于是他敛了神色，没有立刻追责沈叙单独行动一事，沉声吩咐道：“拉警戒，把四个队伍，包括民兵队里的所有人全部召集过来！”
“顾晓山，你去下山报信！”
“关于矿脉开采的事，要等上级指示。眼下首要任务，是将这片区域严密看守起来。宋良，你亲自带人看着。几个懂算数的知青留下帮忙，民兵队从今日开始巡山，不分昼夜！”
顾继开一道道命令下来，安排妥当后，他眼神最后落到池幼梨身上。
然后在池幼梨期待的目光下，伸手一指：“你，跟我回去。”
池幼梨眨眨眼睛，撇嘴道：“去哪？我不留下来一起帮忙吗？”
顾继开抬手弹她脑门，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用不着你凑热闹，跟我走。”
“哎？喂……”
池幼梨被他一路拎下山，到山脚下后，碰巧搭上村民的驴车将她送回家属大院。
昨夜山里太冷，池幼梨一晚上都没睡好。
如今也顾不上逞强，她回家之后烧热水给自己灌了个热水袋，一头扎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睡到昏天暗地。
再一睁眼，池幼梨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似乎有人正对着她喷热气。
她迷迷糊糊一看，吓得差点蹦起来，猛地往后缩了缩：“顾继开，你回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