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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火焰缠剑停在苏惟瑾胸口前三尺,剑身震颤,黑焰吞吐,发出尖锐如婴啼的鸣响。
苏惟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胸口那个灼热印记此刻正疯狂跳动,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与空中的邪剑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怀中的黑色火焰花自动飞出,悬浮在他与剑之间。花瓣缓缓绽放,每一片都燃烧着幽暗的火光,花蕊处那柄微小玉剑开始旋转,发出细密的嗡嗡声。
“公子!”周大山就要冲过来。
“别动!”鹤岑厉声喝止,“它们在……对话!”
对话?
苏惟瑾盯着眼前这诡异景象。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共振频率、能量波动、信息编码……这根本不是剑,至少不完全是。它更像是一种能量体,一种被特殊方式“编程”过的能量体。
而那朵黑色火焰花,是接收器?
“剑尖指向你的心脏,”鹤岑声音发颤,“国公爷,您胸口那印记……恐怕是‘剑种’。”
“什么意思?”
“以命炼剑,需在活人体内种下‘剑种’,待剑成之日,剑种为引,邪剑归位。”鹤岑惨然,“您……您也是祭品之一!”
苏惟瑾瞳孔骤缩。
祭品?他自己?
可为什么是现在才发作?为什么剑要等这么久?
就在这时,邪剑突然动了。
不是刺向他,而是缓缓后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黑焰收敛,剑身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午后的阳光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朵黑色火焰花,“啪”地一声轻响,碎裂成粉末,随风飘散。
苏惟瑾胸口那灼热印记,也渐渐冷却,隐入皮肤之下。
“结……结束了?”周大山咽了口唾沫。
“不。”苏惟瑾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是暂停。”
他明白了。
邪剑不是不能杀他,而是……还没到杀他的时候。剑种在他体内,就像一枚定时炸弹,时间到了才会引爆。
而引爆的条件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道历二年,秋。
距离乾清宫那场诡异对峙,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苏惟瑾做了三件事。
第一,将小皇帝朱载重的护卫等级提到最高,十二个时辰不离人,寝宫周围埋设了鹤岑特制的“驱邪符阵”——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求个心安。
第二,在全国范围内,秘密搜查所有与“火焰缠剑”“宁王”“邪剑”相关的线索。胡三的情报网撒出去,带回来的消息零零碎碎:江西有座废弃道观地下挖出类似符咒,陕西有个老铁匠说祖上曾为“王府”打过奇形兵器,云南边境甚至有土司声称见过“会飞的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继续推行新政。
议政院吵吵嚷嚷运行了一年,虽然效率低下,但至少让地方利益有了发声渠道。格物学堂在各省铺开,专利司颁发了第一张“蒸汽机”专利——虽然只是雏形,只能用于矿山排水,但意义重大。
而今天,文华殿朝会,要迎来一位特殊客人。
“陛下,”兵部尚书杨博出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同急报:蒙古鞑靼部首领俺答汗,遣使请求扩大边境互市,并送其幼子脱脱入京‘学习礼仪’!”
殿内先是一静,然后“轰”地炸开了。
“质子!蒙古人送质子来了!”
“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文国公的互市政策,真成了!”
连一向稳重的孔闻韶都忍不住捻须微笑:“此乃教化之功,教化之功啊!”
苏惟瑾站在御阶下,面色平静。
超频大脑调出数据:道历元年至今,大同互市贸易额增长三倍,蒙古方面出口马匹下降四成,羊毛出口增长十倍。茶叶、丝绸、瓷器、铁锅(限量)源源不断流入草原,而草原的战马,正被绵羊取代。
经济殖民的第一步,成了。
“使者何时抵京?”他问。
“三日后。”杨博躬身,“脱脱小王子年方八岁,随行有乳母、护卫二十人。俺答汗书信中说,愿其子‘习汉礼,读诗书,明事理’。”
“好。”苏惟瑾转身,朝龙椅上的小皇帝躬身,“陛下,蒙古质子入京,乃北疆安定之兆。臣请旨,赐其汉名,入国子监读书,与宗室子弟同住。”
“准。”已经八岁的小皇帝朱载重,说话比一年前利索多了。他今天没玩玩具,正襟危坐,倒有几分皇帝的样子。
……
三日后,北京永定门外。
蒙古使团到了。
领队的是俺答汗的堂弟巴特尔,一个四十来岁的蒙古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但眼神精明。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正是脱脱。
这孩子穿着蒙古袍子,小脸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着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乖乖,”路边卖糖葫芦的老汉咂舌,“这就是蒙古王子?看着跟咱们乡下小子差不多嘛。”
“你懂个屁!”旁边卖烧饼的汉子低声道,“这可是质子!往后得在咱们京城当人质,蒙古人就不敢乱来了!”
巴特尔听不懂汉话,但能感受到周围百姓的好奇和……一丝轻蔑。他皱了皱眉,翻身下马,用生硬的汉话对迎接的礼部官员说:“奉俺答汗命,送王子脱脱入京。”
礼部侍郎拱手:“请。”
车队缓缓入城。
脱脱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宽的街道,这么多的人。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那些香气扑鼻的小吃,那些穿着长衫摇着扇子的读书人……一切都让他眼花缭乱。
“巴特尔叔叔,”他小声问,“咱们以后就住这儿?”
“住一阵子。”巴特尔摸摸他的头,“你得在这儿读书,学汉人的规矩。”
“我不想读书。”脱脱撇嘴,“我想骑马,想射箭。”
“以后再说。”巴特尔叹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进了北京城,这辈子恐怕就回不去草原了。可没办法,部落需要大明的茶叶、铁锅、布匹,需要互市带来的银子。送一个王子,换整个部落的富足,这买卖,俺答汗算得明白。
……
文华殿接见,安排在次日。
脱脱换了身礼部准备的汉服——蓝色圆领袍,有点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他被巴特尔牵着,一步步走进大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官”。黑压压两排人,一个个穿着红红绿绿的袍子,戴着奇怪的帽子,眼神齐刷刷盯着他。
脱脱有点怕,往巴特尔身后缩了缩。
“别怕。”巴特尔低声道,“往前走,磕头。”
两人走到御阶前,跪下。
“蒙古鞑靼部使者巴特尔,携王子脱脱,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好奇地看着下面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蒙古孩子。他清了清嗓子,照着旁边太监教的词儿说:“平身。”
“谢陛下。”
两人站起来。
苏惟瑾从御阶旁走出,缓步来到脱脱面前。他打量着这个蒙古小王子:个子比同龄汉人孩子壮实,眼神里有野性,也有怯意。
“脱脱,”他开口,声音温和,“你父亲送你来大明,是希望你学什么?”
脱脱抬头看着这个穿绯色蟒袍的年轻人,觉得他比那些老头子好看多了,小声说:“学……学规矩。”
“除了规矩呢?”
“……不知道。”
“那本公告诉你。”苏惟瑾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要学汉文,能读诗书;学算学,能算账目;学礼仪,知进退分寸。等你学成了,回草原去,能帮你父亲治理部落,能让族人有茶喝,有衣穿,有铁锅煮肉——这比你骑马射箭,更重要。明白吗?”
脱脱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好。”苏惟瑾起身,朗声道,“陛下有旨:赐蒙古王子脱脱汉名‘蒙安’,取‘蒙汉安定’之意。入国子监读书,与宗室子弟同住。一应供给,按郡王例。”
“谢陛下!”巴特尔赶紧拉着脱脱又跪下。
蒙安。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伴随这个蒙古孩子一生。
……
散朝后,兵部衙门。
几个官员围着杨博,兴奋地议论着。
“国公爷这一手真是绝了!”兵部右侍郎刘显拍大腿,“质子入京,蒙古人往后就得掂量掂量!这比十万大军驻扎边境还有用!”
“何止啊。”另一个郎中接口,“听说互市那边,蒙古人现在疯了一样养羊。大同总兵戚继光报上来,说去年蒙古各部战马数量,下降了足足三成!养马费草料,养羊能卖钱,傻子才养马呢!”
杨博捻须微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国公爷以商贾之法,胜十万雄兵。老夫在兵部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正说着,苏惟瑾进来了。
众人赶紧行礼。
“不必多礼。”苏惟瑾走到沙盘前,看着北疆地形,“这才刚开始。羊毛贸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在草原建毛纺工坊,雇蒙古人做工;要在边境开蒙汉学堂,教蒙古孩子汉话;要让他们的贵族以穿汉服、说汉话为荣——十年,最多二十年,蒙古就不是威胁了。”
刘显听得心潮澎湃:“国公爷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谈不上。”苏惟瑾淡淡道,“只是比他们,看得远一点。”
正说着,胡三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苏惟瑾会意,屏退左右。
“公子,”胡三压低声音,“找到鬼爪了。”
“在哪?”
“在……在国子监。”胡三咽了口唾沫,“他化名‘顾先生’,应聘做了蒙学教习。今天蒙安小王子入学,就是他接手的。”
苏惟瑾瞳孔骤缩。
鬼爪在国子监?教蒙古质子?
“还有,”胡三继续道,“咱们在江西那座废弃道观地下,挖出了点东西。是一本手札,落款是……正德十四年,宁王府首席炼丹师,道号‘玄真子’。”
玄真子。
宁王,炼丹师,火焰缠剑。
“手札上写了什么?”
“写了‘以命炼剑’的完整法门。”胡三声音发抖,“其中有一段:剑种需种于‘异数’之体,待‘异数’改天换地、气运鼎盛之时,剑种成熟,邪剑归位,可夺其气运,炼成‘天命之剑’。”
异数。
改天换地。
气运鼎盛。
苏惟瑾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他不是偶然被选中的祭品。他之所以被选中,恰恰是因为他改变了这个时代——格物学堂、议政院、北疆战略、蒙古质子……这一切“功绩”,都在催熟他体内的剑种。
炼剑者要的,不是他的命。
是他改变历史所凝聚的“气运”。
“公子……”胡三担忧地看着他。
苏惟瑾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告诉鹤岑,我要见那个玄真子的手札。”
“还有,”他顿了顿,“盯紧鬼爪。但不要动他。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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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质子顺利入京,北疆战略初见成效。可鬼爪化名潜入国子监,目标直指蒙古小王子蒙安。
而玄真子手札揭露的真相更令人心惊——火焰缠剑的阴谋,竟是以苏惟瑾改变历史所凝聚的“气运”为养料!
与此同时,国子监传来诡异消息:蒙安入学第一夜,梦呓中反复念叨一句蒙古语。
通译译出后,内容令人毛骨悚然:“红衣姐姐说……剑饿了……要吃人……”
几乎同时,苏惟瑾胸口那隐去的剑种印记,突然再次浮现,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灼热。
这一次,印记的形状发生了变化——火焰依旧缠绕剑身,可剑尖所指,不再是他的心脏,而是……皇宫方向。
钦天监徐光启连夜急报:紫微帝星旁,那颗血色小星突然光芒大盛,其尾焰拖出一道诡异的轨迹,轨迹末端,正指向国子监方位!
棋局骤然升级。
鬼爪、蒙安、剑种、邪剑……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是那座培养大明未来人才的国子监。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能否在气运被彻底吞噬前,破解这“以运养剑”的千年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