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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谨慎:「不能说被迫。他可以选择不批。但当时的环境,很多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人说,高育良批这个项目,换来的是入常的机会。也有人说,他其实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权衡之后,觉得值得。」
沙瑞金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值得?月牙湖臭了二十年,老百姓骂了二十年,就为了他一个入常?」
田国富没有说话。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问他。
沙瑞金把图放在桌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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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田国富:「国富,你说易学习这个人,能不能用?」
田国富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
他想了想,只好说:「他在基层干了二十五年,经验丰富,作风扎实。月牙湖治理,西岸一百八十家他都拆了,就剩一个美食城。说明他有能力,也有魄力。」
不给领导做决定,是每一个下属不背锅的基本素质。
除非是李达康,甩锅大师。
田国富深谙此道。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国富看着他,试探着问:「沙书记,您是不是想把他调上来?」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调上来?调上来干什麽?他在吕州干得好好的,月牙湖还没治理完,美食城还没拆,这时候调他,谁去接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该用的要用,该提拔的要提拔。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话我说过,不是说着玩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沙瑞金忽然问:「国富,你对高育良这个人,怎麽看?」
田国富心里一凛。这个问题,他更不能随便回答。
高育良是谁,汉大帮的领袖啊。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高育良同志理论水平高,工作能力强,在政法系统干了这麽多年,有经验,也有人脉。这是公认的。」
「但有些事,也确实让人琢磨不透。比如吕州这个项目,他批了,李达康没批。比如陈清泉的事,他打了招呼,李达康没打。比如赵瑞龙在汉东这些年,跟很多人都有往来,跟他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
沙瑞金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田国富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谨慎:「不能说有问题。比如美食城,比如湖畔花园,比如赵瑞龙在汉东的这些产业,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汉东的政治生态就乾净不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田国富看着他,试探着说:「沙书记,易学习同志之前向我汇报过,要把那些阻挠求情的权贵人物公开曝光。这件事,您看……」
沙瑞金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易学习手里的材料,你先核实一遍。该补的补,该核的核。等证据确凿了,该曝光的曝光,该处理的处理。但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前面冲,后面没人撑腰。」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明白。」
考斯特驶入京州市区,窗外的灯火渐渐密集起来。
霓虹灯在高楼大厦上闪烁,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考斯特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
沙瑞金站起身,拿起那叠地图,对田国富说:「这些图,你先拿着。明天让人送到展览馆去,让他们好好布置一下。让干部群众都看看,我们这位处级干部是怎麽工作的。」
田国富接过地图,点了点头。
沙瑞金下了车,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田国富:「国富,易学习的事,你多上心。美食城要拆,湖畔花园要查,但他这个人,也要用。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田国富郑重地点了点头:「沙书记放心,我会安排。」
沙瑞金转身,大步走进省委大院。
田国富站在原地,看着那叠旧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回纪委。」
……
秋日的阳光洒在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李达康的车停在一号院门前,他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达康同志。」
李达康转过身。
高育良从另一辆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急着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
早来的工作人员在远处的走廊里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位省委常委正站在梧桐树下,以一种微妙的表情打量着对方。
「育良书记,早。」
李达康先开口,语气平淡。
高育良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朝院里走去。
走了几步,李达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家公子来了,你知道吗?」
高育良脚步不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知道。先去了山水庄园,又去拜访了李昭明和徐长林。听说还想去拜访你,你没见?」
李达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见了。礼数到了,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他父亲毕竟是我们老书记,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他跟你聊什麽了?又跟你要项目?」
李达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项目倒没要。他就是传达了一下老书记的意思,希望汉东的干部队伍当中,少一些内斗,多一些团结。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发展上。」
高育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少一些内斗?」
李达康看着他。
「育良书记,你说,这位赵公子来汉东,到底是替谁传话的?」
高育良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老书记的意思,应该不假。他现在在京城不好过,锺家和王家两边围着他。他需要有人在下面稳住局面,也需要有人在上面替他说话。」
李达康冷笑了一声:「替他说话?谁替他说话?锺家和王家,他一个都惹不起。他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替他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