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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潜行的君王与死侍之主
大雨倾盆，恨不得把整座长江填满，电闪雷鸣里，山岭只剩一抹黑默的剪影。
冰冷。
酒德麻衣趴在湿透的岩石上，手指在冰冷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枪机匣上一滑，将枪机锁闭保险。
一气呵成。
这把价值几辆跑车的凶器在她手里，温顺的像个玩具。
雨水顺着她高扎的马尾辫末梢滴落，砸在伪装油彩跟作战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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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乎，右眼死死贴着高倍光学瞄准镜，镜片上昂贵的镀膜隔绝了大部分雨水的干扰。
十字准星的中心，是几十米下那艘在风浪里摇晃的钢铁巨兽—摩尼亚赫号。
甲板上灯火通明，照的跟舞台剧现场似的，一片狼藉。
她的任务是当保姆，老板用那种欠揍的口气通过加密频道下的命令。
目标是保护那个叫路明非的衰仔，顺便在关键时候，给那个被卡塞尔学院捧上天的夏言擦屁股，确保龙王死透。
可现在看来，她的准备纯属多余。
瞄准镜里，水面炸开的巨大水柱还没落稳。
夏言的身影就已经破水而出，动作轻盈的没有重量，稳稳落在甲板上。
他身上滴水不沾，手里还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人。
几秒后，阿尔托莉雅也扛着另一个昏迷的女孩跳上甲板，落地无声。
从千米深的水底带着两个累赘杀出来，还能这么潇洒。
「怪物。」
酒德麻衣的红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她看着夏言从水下提溜着那个叫零的女孩，轻松的落在甲板上，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不是刚经历了一场屠龙之战，而是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个便当。
她吐了吐好看的舌尖，像只偷吃到鱼乾又觉得味道不对的猫，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切，根本不需要老娘这个保姆来给你擦屁股嘛...」
那个价值几百万美金的贤者之石涂层子弹还安安静静躺在弹匣里，没捞着出场的机会。
职业生涯受到挑战，这让她很不爽。
她又看了一眼。
瞄准镜里，夏言那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居然抬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隔着几百米的雨幕，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酒德麻衣这个顶级的刺客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浑身一个激灵。
「死变态！！」
她骂了一声，迅速把脸从瞄准镜上挪开。
这股被人看穿的羞愤感，比上次在林子里被这家伙用古怪体术压在身下，意外碰到胸口时还要冲头。
没法待了。
酒德麻衣利索的收起巴雷特，巨大的枪身在她手里拆解成几个部分，三两下塞进防水的战术背包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压根没有的灰尘，姣好的身材曲线在雨中更显玲珑。
言灵·冥照。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光线在她身边扭曲，短短一两秒，那道高挑火辣的身影就和身后的雨幕山石跟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句轻飘飘带点不甘心的抱怨。
「下次再敢让老娘看见...非把你那张脸打成猪头...」
画面切换。
在远离主战场的长江下游，几十公里外。
此地江水平缓，芦苇丛生，雨声覆盖了一切。
「哗啦...」
一片靠近岸边的浅滩芦苇丛中，传来极度压抑又疲惫的涉水声。
一个全身罩在破烂黑袍里的人影，正一步一挪的从冰冷的江水里往岸上爬。
他太高了，即使佝偻着背，也比周围的芦苇高出一大截。
他走的很艰难，每一步都像灌了铅，好几次差点被水下的淤泥绊倒。
终于，他抓住岸边一截粗壮的树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拖上了沾满烂泥的河滩。
他瘫在泥水里，剧烈的喘息。
一双从黑袍下伸出的手撑住地面，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但指甲盖里全是乾涸的血迹碎肉，皮肤上甚至还有几处灼烧的痕迹。
可怖的是，这双手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原本该是利爪一样的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软化缩短，退回成粗糙普通的人类手指特徵。
仿佛一场神圣残酷的仪式，正在褪去祂的神性。
「呼...哈...呼...」
高挑的人影猛的掀开那顶湿透的兜帽，把脸暴露在满是泥腥味的空气里，贪婪的大口呼吸。
一张脸。
一张布满了疲惫痛苦跟怨毒，却又熟悉得要命的脸。
下垂的眉毛，塌鼻梁，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倒霉的市井气息。
正是老唐那副标志性的五官。
诺顿，或者说，曾经是老唐的这位君王，双眼通红，他撑着地，在轰隆的雷声中猛然回望上游。
那个方向，几十公里外，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他似乎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以及...最后那道斩断一切的金色剑光。
毁灭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火焰都在颤栗。
残酷的记忆画面在脑子里闪回。
那是他短暂重逢后，为了脱身而制定的献祭计划。
记忆里，还是在那座冰冷的青铜城。
他最忠诚的龙侍，那个守护了青铜城几千年的孤僻大家伙—参孙，正温顺的匍匐在他的脚下。
诺顿的手指，还是锋利的龙爪形态，指尖凝聚着赤金色的炼金火焰。
他在参孙巨大的头颅上，一笔一划的刻下伪装的炼金阵印。
那不是普通的伪装，那是一种基于血肉灵魂的献祭改造。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参孙身体剧烈的颤抖跟压抑的低吼。
血肉被剥离，骨骼在重塑，那种痛苦足以让次代种发狂。
但参孙没有。
它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巨大龙眼，无比信赖的看着自己的王。
诺顿的动作没有停。
他必须狠下心。
他要彻底改变参孙的面部肌肉结构，让它在短时间内，拥有和自己这副人类皮囊一老唐—一模一样的五官。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那些该死的混血种。
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这个伪王身上。
当最后一笔刻完，炼金阵发出微光，参孙的脸上涌动起一层水波般的光华。
光芒散去，那张丑陋又布满伤疤的怪物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版的憨厚倒霉的老唐的脸。
「王...去吧。」
参孙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传来，带着完成使命的疲惫和释然。
「守住这里。」
诺顿的声音乾涩沙哑，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忠仆一眼，「拖延住他们。」
「至死方休。」
参孙回答。
借着参孙以性命搏来的脱身之机，重生的真正诺顿，头也不回的将自己隐入那些只有君主才知道的秘密暗流。
他放弃了正面战场，像一个可耻的懦夫，顺着江水潜行，重回这片他既熟悉又憎恨的大陆。
身后，是参孙用生命点燃的吸引所有飞蛾的最后烈焰。
雷声再次炸响。
诺顿从记忆中惊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属于老唐的脸，写满了属于诺顿的恨。
康斯坦丁...我的弟弟..
夏言...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跟跟跄跄，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中午。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一扫昨日的阴霾，灿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办公室照的一片明亮。
夏言浑身清爽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蓝山咖啡，姿态悠闲的活像刚度假回来。
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清香。
「.——.过程大概就这样。」
夏言喝了口咖啡，对着办公桌后那个正在翻阅战后报告的老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做着汇报。
「目标很难缠，把整个水下古城都给激活了，跟个变形金刚一样。我跟Saber废了点劲，总算是把它处理乾净了。」
他故意隐去了所有关于替身的疑云，更没提老唐那张脸。
他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暴力最符合执行部风格的语言来描述结果。
「高危目标已被确认物理死亡。我亲手把它切碎了，里里外外都确认过，绝对的死透，连DNA都凑不齐一整条了。」夏言说的斩钉截铁，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执行任务的机器。
（是—）反正那家伙确实是被切碎了，我只是没说被切碎的是哪一个而已。
上首，埋头在文件堆里的昂热终于抬起了头。
这位一百多岁的老人摘下金边眼镜，用丝绸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探究也没怀疑，只有一种像是军火商看到自家武器完美达成作战目标后的满意。
「很好。」
昂热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这种霸道的清扫能力，就是学院现在最需要的。辛苦了，夏言。」
他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式的欣赏。
他完全没问夏言是怎么把目标切碎的，也没问为什么Saber也跟着下水了，更没问那两个半死不活被捞上来的S级和A级学员是怎么回事。
他只要结果。
而夏言，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结果。
一个被证实死亡的初代种，这个战果足以堵上校董会所有人的嘴。
「你的特等功绩报告，我已经签批了。奖金和学分很快会到帐。」
昂热端起自己的红茶，微笑道，「好好休息一下吧，年轻人，但别休息太久，我预感...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麻烦了。」
「当然。」
夏言耸耸肩，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随时待命，校长。」
他站起身，朝昂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当他走出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极佳的红木大门，沿着安静的长廊往外走时。
迎面碰上了刚从医疗部过来的芬格尔。
「老大！你可算出来了！」
芬格尔一脸焦急，压低声音，「出事了！」
「怎么了？」
夏言皱眉。
「路明非！他回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
心「好个屁！」
芬格尔急得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他回来以后，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从昨晚到现在，不吃不喝，就那么蜷在床上，坐那儿，一动不动...跟个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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