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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攻破西山(第1/2页)
命令下去,北岸河滩上叮叮咣咣的敲打声、拉锯声,果然一夜没停,甚至下半夜还更响了些,夹杂着工兵们故意拔高的吆喝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对岸西山的火光似乎都朝着北岸这边多晃了几下,那是瞭望哨在紧张地观察。
就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喧嚣掩护下,离河滩工地几里外的营寨侧后,一片漆黑的林子里,马岱和他挑出来的五千人,正悄无声息地集结。
没人打火把,没人出声,连咳嗽都捂着嘴闷在胸腔里。士兵们检查着随身装备:刀矛捆扎结实,免得磕碰出声;弓弩的弦松着,等用时再上;干粮和水囊用厚布包了;每个人左臂上绑了一条白布,夜里勉强能认个轮廓。
队伍里还混着几十个格瓦部和莫多部派来的向导,都是走惯了夜路、熟悉地形的老猎手,此刻也都绷紧了脸,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马岱压着嗓子,最后交代了一遍:“跟紧前面的人,踩稳向导的脚印。不许出声,不许掉队。遇到任何情况,听号令行事。”
子时刚过,浓雾像从湖里爬出来的一样,贴着地面弥漫开,能见度不到十步。正是时候。
马岱一挥手,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出林地,一头扎进滇池东岸那一片被孟获视为天堑的、黑沉沉的沼泽芦苇荡。
走的是格瓦头人指出的那条兽道。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只是在一片看似毫无区别的烂泥、水洼和芦苇丛中,隐藏着一条极其狭窄、由稍微硬实一点的草根土埂和淹没在水下的碎石带连成的曲折脉络。
不是常年在此生活、用脚底板记住每一处落脚点的人,绝对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一步踏错,可能就是齐腰深的泥潭。
向导走在最前面,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探着,确认着,然后才抬起手,给后面的人打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踩着前人的脚印,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泥水没过小腿,冰冷刺骨,芦苇叶子刮在脸上、脖子上,火辣辣地疼,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水虫往身上扑。没人抱怨,连哼一声都没有,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泥浆被搅动的细微咕嘟声。
马岱走在队伍中段,心一直提着。这鬼地方,要是被孟获的巡逻队撞上,或者哪里埋伏着暗哨,队伍展不开,跑都没法跑,就是活靶子。他手里紧紧攥着刀柄,耳朵竖着,捕捉着雾气里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声响。
好在,孟获的注意力全被北岸的“大军”吸引过去了,东岸这片沼泽,他自信汉军绝无可能通过,连日常巡逻都撤了。
队伍在浓雾和沼泽里艰难跋涉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途只遇到一次虚惊一片水洼里突然哗啦一响,窜出一条受惊的大水蛇,把最前面的向导吓了一跳,后面好几个人差点滑倒,但很快稳住,有惊无险。
当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灰白色时,向导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气中一片黑黢黢的、陡然拔高的巨大阴影,压低声音对马岱说:“将军,到了。前面就是西山后山脚。那条小道,就在左边那片乱石坡后面,被藤蔓遮着,很陡。”
马岱抬头望去,西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在黑暗中,山顶隐约有几点微弱的火光,是孟获留下的哨位。他估算了一下方位和距离,点头。时间紧迫,必须在西山守军换岗后、最松懈的那段空隙发起攻击。
“分兵。”
五千人迅速分成两队。一队两千人,由莫多部向导带领,脱下身上多余的负重,只带短兵和绳索,像一群猿猴,悄无声息地摸向左边那片乱石坡,去寻找那条被藤蔓覆盖的隐秘登山小道。他们的任务是从后山爬上去,直插山顶守军的后背。
马岱自己带着剩下的三千人,以及格瓦部的向导,迂回到西山正面的隘口下方。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一些,有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之字形的陡峭山路通向上方的寨门和哨卡。
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他们潜伏在隘口下方的乱石和灌木丛中,能听到上方隐约传来的、守夜蛮兵含糊的交谈声和哈欠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的天色又亮了一点点,浓雾开始流动。山顶的火光熄灭了几个,又亮起几个这是换岗的信号。格瓦头人提供的换岗规律是准确的,大约持续一刻钟的混乱和交接。
就是现在!
马岱猛地站起身,拔刀出鞘,低吼一声:“攻”
“杀——”
蓄势已久的汉军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三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藏身处涌出,朝着上方隘口猛扑上去,弓弩手边跑边朝着寨墙和哨卡的位置抛射箭矢,压制可能的反击。
隘口上的蛮兵显然被打懵了。他们大部分刚刚换岗,睡眼惺忪,或者正准备交班回去睡觉,怎么也想不到汉军会从正面、从天还没大亮的山下攻上来,短暂的死寂后,是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锣声。
“汉军,汉军上来了!”
“放箭,快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上方射下来,但汉军冲锋的速度太快,盾牌又护得严实,没造成多大阻碍。眨眼间,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寨墙下,用随身携带的飞钩套索勾住木栅,咬着刀开始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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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吸引住了。所有的号令、所有的抵抗,都集中在隘口一线。没人注意到,在后山那片被认为猿猴难攀的绝壁上,一条条黑影正借助绳索和岩石缝隙,敏捷地向上蠕动。
马岱亲自督战,指挥士兵猛攻寨门。眼看守军逐渐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开始组织有效的抵抗,滚木礌石也被推到了墙边。
就在这时,山顶方向,突然爆发了另一片喊杀声,那声音来自守军的背后。
后山攀爬的两千汉军,在莫多向导的带领下,成功地找到了那条小道(其实就是在岩缝里抠出来的脚窝),以惊人的速度和毅力爬了上来,从守军完全没设防的后方,如同神兵天降,突入了山顶营地。
这一下,西山守军彻底乱了。腹背受敌,而且背后的敌人是怎么上来的,他们完全想不通。惊恐像瘟疫一样蔓延。
“后面,后面也有汉军。”
“我们被包围了”
“跑啊”
原本还在隘口死守的蛮兵,听到身后的惨叫和喊杀,看到山顶腾起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士气瞬间崩溃。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洞主跑了”,然后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守军开始成片地丢下武器,朝着山寨内部或者两侧山林溃逃。
马岱趁势挥军猛冲,一举撞开了摇摇欲坠的寨门。汉军涌入隘口,与从山顶杀下来的另一队汉军会合,像梳子一样清理着残余的抵抗。
战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半个时辰后,西山顶峰那杆代表着孟获权威的大纛被砍倒,换上了汉军的红旗。零星的反抗还在山寨角落和岩洞里持续,但大局已定。
马岱站在西山最高处,脚下是还在冒烟的战斗痕迹,面前是豁然开朗的视野整个滇池,像一面巨大的、灰蓝色的镜子,铺展在晨光与渐散的雾气中。
西岸码头那边,黑压压的人群和船只清晰可见,显然孟获的主力还在那里紧张地注视着北岸,对身后制高点的易手毫无察觉。
“快,点烽火,按约定,三堆。”马岱厉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和狼粪被点燃,三股粗大的、笔直的黑烟柱冲天而起,在清晨澄净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几乎就在烽烟升起的同一时刻,西山脚下,几个隐蔽的小湾里,划出了数十条早就悄悄集结在此的、由汉军工兵和归降蛮兵驾驶的船只有缴获的独木舟,有扎的竹筏,甚至有几条勉强能用的“新船”。
这些船只满载着士兵,却不是驶向北岸,而是径直朝着西岸孟获主力的侧后方向,借着晨雾和西山的阴影,快速划去,那是马超率领的、一直在北岸“演练”的真正精锐,他们早就分批秘密运动到了西山附近,只等烽火信号。
而在北岸,那喧嚣了一夜的“造船”工地,突然之间,偃旗息鼓。震天的鼓号呐喊声戛然而止。列阵的“大军”迅速解散,退回营寨。仿佛之前所有准备强攻的架势,都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西山烽火起,北岸鼓声歇。
孟获站在西岸码头边,正心焦如焚地眺望着北岸,揣测着汉军到底何时发动总攻。忽然听得身后亲兵一阵惊骇的骚动。
“大王,看……看西山”
孟获猛地回头,只见那座他一直视为屏障和眼睛的西山顶上,熟悉的旗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汉旗,三股漆黑的烽烟,正嚣张地升向天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
“西山……丢了?”他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汉军是怎么上去的?他们不是要渡湖吗?北岸那些船,那些兵,都是假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侧翼的湖面上,薄雾中陡然出现了数十条船只的影子,正朝着他码头防线的后方快速逼近,船头上站着的,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汉将马超。
而正面的北岸,那片一直给他巨大压力的汉军阵地,却突然空了,静了,仿佛从来就没有过千军万马。
中计了
彻头彻尾的中计了!
所有的佯攻,所有的造势,都是为了掩护这次致命的奇袭,夺取西山,然后从他最意想不到的侧后,给他致命一击。
“回防,快回防,挡住侧面的船,夺回西山”孟获嘶声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他的主力全都密集地堆积在码头正面,面向着空无一人的北岸。侧翼和背后,门户大开。山顶的汉军已经开始用缴获的弩机,居高临下地轰击码头区域。马超的船队,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正狠狠扎向他毫无防备的软肋。
滇池的天险,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攻守之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