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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益州之乱·雏凤初鸣
成都皇宫，武担殿前的广场。
金红的余晖洒在平整的青石板上，也落在殿前台阶下肃立的一群年轻身影上。
刘备立于高阶之上，身侧是气度沉凝的赵云，以及羽扇纶巾的诸葛亮。
三人的目光，如同长辈审视着初展羽翼的雏鹰：
关兴丶张苞丶刘禅丶诸葛乔丶赵统丶赵广丶魏容丶庞宏等一众年轻面孔。
这些少年郎，或挺拔如松，或沉静似水，或跃跃欲试，眼中都燃烧着属于青春与父辈荣光的热望。
刘备的目光，在刘禅略显紧张却又强自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投向更远处。
仿佛穿透了宫墙，望见了数十年前那个烽烟四起的岁月。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当年黄巾乱起，天下汹汹。朕与云长丶翼德二位贤弟，在涿州桃园结义，聚乡勇，举义兵，年纪————」
他抬手指了指阶下的少年们：「与他们，也大不了几岁。恍然间，竟已近四十载春秋了。」
这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惊涛骇浪般的往事。
四十余年来，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斗曹操————
一路风霜雨雪，终成帝王之业。可，功成而无与共之，江山何贵？
赵云闻言，坚毅的眼中也泛起一丝追忆的波澜：「臣初遇陛下于公孙将军麾下时，亦不过弱冠之年。那时陛下英姿勃发，心怀天下，令云心折不已。」
当年界桥之畔，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与落魄却胸怀大志的汉室宗亲初次相遇，命运便已悄然交织。
诸葛亮轻摇羽扇，望着阶下青春洋溢的面孔，再看着刘备丶赵云鬓边愈发明显的霜色，也不禁喟叹：「亮初出茅庐，奉陛下三顾之恩出山辅佐时，亦是意气风发之青年。如今————竟也觉华发渐生，岁月不居。」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更透露出对时光飞逝的感慨。
刘备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聚焦在刘禅身上，那目光深邃更带着期许：「阿斗。」
刘禅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儿臣在！」
「南中不宁，四郡宵小，意欲裂土称王，坏我大汉休养生息之国策，祸乱西南腹心！」刘备的声音陡然转厉。
「此等不臣，当以雷霆扫之！朕意已决，由阿斗统率一支偏师，深入不毛，讨伐叛逆，扬我大汉天威！」
「轰！」刘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单膝跪地：「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
年青的阿斗，终究有几分独属年轻人的热血。
刘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朗声宣诏：「封太子刘禅为天策上将」，暂领南征偏师主将，总掌军务！」
天策上将之名，自然是刘备在北宋时期了解的。那位李二凤，实在是————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嗯，阿斗的哥哥，已经没了。
「封关兴为龙骧将军，为太子副将，参赞军机，领前部先锋！」
关兴沉稳抱拳：「臣关兴，领旨谢恩！」眼中精光内敛，已有几分乃父之风。
「封张苞为虎威将军，为太子副将，掌中军护卫，冲锋陷阵！」
张苞闻言，虎目圆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臣张苞，领旨！定叫那些逆贼尝尝苞的厉害！」
「封诸葛乔为参军，随军参赞谋划，执掌文书机要！」
诸葛乔儒雅躬身，神色恭谨而自信：「臣诸葛乔，领旨。」
他深知此职责任重大，需以智谋辅佐太子。
「封庞宏为随军主簿，总理粮秣辎重，记录功过！」
庞统之子庞宏，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沉稳应道：「臣庞宏，领旨。」
其父凤雏之才，在他身上亦见端倪。
此令一出，阶下未被点名的少年们顿时骚动起来。
赵广丶赵统兄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渴望，不约而同地看向父亲赵云。
然而赵云只是面色平静地目视前方，并未有任何表示。
兄弟二人心中明了，父亲这是认为他们尚需磨砺，只得强压下沸腾的战意，默默垂首。
魏延之子魏容，却与其父一般性情刚烈，胆气过人。
他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高声道：「陛下！小子魏容，虽年幼，亦愿随太子殿下出征，斩将夺旗，报效国家！请陛下恩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彪悍。
刘备看着魏容，那酷似魏延的倔强眼神，心中微动，但随即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容儿勇气可嘉，然尔等年齿尚小，筋骨未坚，战场凶险，非儿戏之地。建功立业，不在一时。」
「好生习文练武，他日必有尔等驰骋疆场丶光耀门楣之时！且退下。」
魏容虽有不甘，但见刘备态度坚决，也只能悻悻然退回队列，与其他少年一样，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期待。
「尔等五人，」刘备目光扫过关兴丶张苞丶诸葛乔丶庞宏，最后落在刘禅身上。
「各自归家，与父母家人告别。明日卯时，校场点兵，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五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使命感。
少年们怀着不同的心绪，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刘备丶诸葛亮丶赵云以及侍立一旁的陈到。
刘备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如山的陈到，这位统领白耗兵丶护卫自己多年的心腹爱将。
「叔至。」
「末将在！」陈到抱拳。
「此次偏师，以太子为主将，沙摩柯将军与你为副。沙摩柯统无当飞军本部三千精锐，你统白耗精兵一千，并配属五百具元戎神臂弩。」
「此四千人，乃我大汉精中之精，山地奔袭，攻坚拔寨，无往不利。」
「太子初次领军，经验尚浅，军务之上，你与沙摩柯需尽心辅佐，多提点于他。」
陈到肃然道：「末将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护持太子殿下周全，辅佐殿下克敌制胜！」
刘备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然，战场息万变，太子若有决断不当之处————许你随机应变之权！一切以保全太子丶稳定军心丶达成战略为要！切记，此非僭越，乃护国护主之责！」
「末将————谨遵圣谕！万死不辞！」陈到心头一震，深深一揖。
这「随机应变之权」分量极重，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需要承担起超越副将职责的重任。
既要维护太子的权威，又要在其决策可能带来巨大风险时，有能力力挽狂澜。
刘备看着陈到坚毅的眼神，心中稍安。
他如此安排，自有深意。
这支偏师力量，虽不敢说能轻易碾压越丶益州丶三郡可能联动的叛乱。
但凭藉其超强的山地战能力和精良装备，自保无虞，足以支撑到援军抵达。
让阿斗统领这支力量，既是磨砺，也是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试炼场。
最后，刘备的目光投向赵云，这位他最信任的兄弟和统帅：「子龙。」
「臣在！」赵云抱拳。
「汉嘉黄元，乃首恶之尤！其叛乱在即，必须雷霆扫穴，速战速决！」
「子龙克日开拔，直扑汉嘉！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杀黄元，平定汉嘉之乱！
绝不容其祸乱蔓延，威胁成都！」
「臣领旨！」赵云的声音斩钉截铁。
「陛下放心，区区黄元，跳梁小丑耳！子龙定将其首级献于阙下！」
「好！」刘备赞许道，随即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汉嘉事毕，无需回师，立刻整军南下，驰援太子偏师！南中三郡，才是真正的大患！」
「务必与阿斗合兵一处，犁庭扫穴，彻底荡平雍闓丶高定丶朱褒诸獠！朕在成都，静候尔等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