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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阿斗:就决定是你了,朱褒
已远离成都的官道上,此次平乱的偏师,出发已有一日余。
队伍核心,一面绣着「天策上将」字样的大纛迎风招展。
刘禅端坐于战马上,身着皮甲,外罩锦袍。
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些,恰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统帅大军,离开父皇羽翼的庇护,直面烽烟。
「伯松,巨师。」
刘禅微微侧首,看向策马在侧的参军诸葛乔与主簿庞宏。
「子龙叔父,已率虎贲军直扑汉嘉黄元。我等偏师,当先平牂牁,还是越嶲?」
他自光扫过前方的南中群山,眉头紧锁:「父皇命我相机行事,然此二郡孰先孰后,关乎全局,孤心实难决断。」
诸葛乔与庞宏闻言,几乎是同时勒马,对视一眼。
诸葛乔率先开口:「殿下,乔以为,当先取牂牁郡朱褒!」
庞宏紧随其后,接口道:「宏附议!朱褒者,本不过一郡丞,暂摄郡务,根基最浅。
「」
「其叛乱;非如高定:雍闓般久蓄异志,根基深厚,恐多为形势所迫,或见利忘义;
跟风作乱。」
「其能掌控之兵力,据臣估算,郡兵加上其私蓄爪牙,至多不过两千之数,且多为乌合之众,战力堪忧。」
「更兼其麾下,既无高定麾下夷兵之剽悍,亦无雍闓家兵之精练,更无听闻有何能征惯战之将佐。此乃四郡叛贼中,最弱一环!」
诸葛乔点头补充:「殿下,兵法云:避实击虚」。先击朱褒,胜算最大,可速战速决,一则提振我军士气,震慑其余叛贼。」
「二则打通南下通道,使我军侧翼无忧;三则,牂若定,可断越嶲高定,与益州雍闓可能之联系。使其各自为战,便于我各个击破。」
「若先攻高定之越嶲,其地山高林密,夷兵悍勇,且高定经营日久,根深蒂固,恐迁延日久,反使朱褒在侧翼坐大,或与残余叛军勾连,徒增变数。」
刘禅听得极为认真,两位谋臣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他并非刚愎自用之人,深知自己初次领兵,经验匮乏,正需倚重这些才智之士。
诸葛乔丶庞宏之言,与他心中隐隐的倾向不谋而合柿子,自然要捡软的捏。
「善!」
刘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同时透出一股从善如流的明主风范。
「二位所言,深合兵法,切中时弊!伯松丶巨师皆有乃父之风,孤亦不敢失父皇从谏如流之仁。」
「传令:全军转向,兵锋直指牂牁郡且兰城!目标一擒杀逆贼朱褒,平定牂牁之乱!」
「殿下英明!」诸葛乔丶庞宏齐声应道,眼中皆露期许。
阿斗能力先放一边,听话这方面可是贯彻始终的!
刘备驾崩前,一句「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刘禅也算一直落实着。
孔明的出师表,他更是照名单用人。
一直护卫在刘禅身侧,沉默如山的白耗兵统领陈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丝极其细微的欣慰,从他眼中悄然掠过,随即又归于沉静。
陈到心中暗忖:「太子殿下虽年少,然能虚心纳谏,明辨是非,从善如流。此乃明君之资!陛下年事渐高,有此储君,实乃大汉之幸,将士之福。」
他对刘备忠心耿耿,此刻看到太子展现出可贵的品质,对未来大汉的传承,更多了几分安心。
军令既下,四千精锐迅速调整方向,旌旗指向东南洞。
然而,刘禅心中并未放松。
朱褒在,随时可能狗急跳墙。时间,便是战机!
迟则生变!
「陈将军!」刘禅转头看向陈到,语气带着急切。
「叛贼惊惧,恐生变故。传令全军,加快行军!务必以最快速度,兵临!孤要打朱褒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领命!」陈到抱拳,声音铿锵。
他立刻传令:「全军听令!太子有令,加速行军!沙摩柯将军,着你部前导,探明道路!」
「得令!」沙摩柯豪迈的声音响起,无当飞军的蛮兵们发出一阵呼喝,脚步陡然加快。
白耗精兵则紧紧拱卫着刘禅,阵型丝毫不乱,不愧是大汉第一精锐。
急行军的命令一下,战马奔驰的速度骤然提升。
刘禅骑术虽受过教导,但何曾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策马疾驰?
起初尚能勉力支撑,但随着路程渐远,颠簸加剧,大腿内侧与马鞍反覆摩擦,很快将他娇嫩的皮肉磨得火辣辣生疼,继而传来钻心的刺痛。
汗水浸湿了内衫,紧贴着磨破的伤口,更是如同盐腌。
刘禅紧咬着下唇,脸色微微发白,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每一次战马的颠簸,都让他眉头紧蹙,但愣是一声不吭。
看向「天策上将」的旗帜,阿斗告诉自己不能丢脸!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皮肉之苦,耽误了平叛大局!
诸葛乔和庞宏也察觉到了太子的不适,心中担忧,却更感敬佩,只能默默策马靠近些,以备不时之需。
大军一路疾行,翻山越岭。
南中春日,山间雾气弥漫,道路湿滑崎岖。一日急赶,人困马乏,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准备扎营造饭。
就在前军斥候探路,后军埋锅之际,侧翼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负责警戒的白耗兵瞬间绷紧了神经,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陈到丶关兴丶张苞更是迅速挡在了刘禅身前,目光射向声响来处。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关兴厉声喝问。
「莫放箭!自己人!大汉越骑校尉张嶷在此!」
只见约百人的队伍,从林间小径冲出。
为首一将,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刚毅,虽神色略显憔悴,但那股军中悍将的精气神犹在,正是奉命前往牂牁郡招兵的张嶷!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他带往的亲兵护卫,和部分招集的新兵士卒。
刘禅在陈到身后探出头,看清来人,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咦,是伯岐将军!」
「伯岐将军!孤在此!你如何在此处?牂牁情形如何?」
张嶷看清大纛下的刘禅,又见陈到丶沙摩柯等将俱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张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诸位将军,牂牁郡丞朱褒,反了!」
他语速极快,将前因后果大致叙述了一遍:「末将至牂牁招兵,初时郡丞朱褒表面恭顺,安排周全。然其笑里藏刀,言语间对陛下丶朝廷多有轻慢,未将早已心生警惕。」
「昨日,朱褒突然遣人至馆驿,言称新得美酒,邀末将过府饮宴。其言辞虽恳切,然送信家仆神色慌张,眼神闪烁。」
「疑断定,朱褒必欲加害!形势危急,末将假意应允,称需更衣赴宴,随即密令亲兵即刻收拾行装,率亲卫从馆驿后门悄然潜出,避开城门朱褒耳目,寻小路逃离且兰城!」
「一路不敢停歇,专走偏僻山道,幸得天佑,未遇追兵,不想竟在此地得遇殿下大军!」
刘禅丶陈到丶诸葛乔丶庞宏等人听完,皆倒吸一口凉气。
好险!
若非张机警过人,洞察先机,果断撤离,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伯岐将军临危不乱,洞察奸谋,智勇双全,实乃我大汉栋梁!」
刘禅由衷赞道,并亲自上前扶起张疑。
「将军平安归来,实乃大幸!朱褒逆贼,竟敢如此猖狂,孤必亲提大军,为将军雪此惊险之恨,平此牂牁之乱!」
张疑起身,心中感动:「谢殿下!末将愿为先锋,戴罪立功,踏平且兰,擒杀朱褒!
,」
陈到沉声建议:「伯岐脱险,朱褒必已惊觉,定会加紧布防。殿下,我军需加快行程,趁其立足未稳,军心惶惑之际,雷霆一击!」
「陈将军所言极是!」
刘禅重重点头,大腿的疼痛似乎也被这突发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传令全军,稍作休整,补充食水,半个时辰后继续开拔!星夜兼程,直扑牂牁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