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他颤颤巍巍指着面前的人:“你们都疯了……你们都疯了!”说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裴贺不屑地嗤了一声,便心焦地等着温祝的消息。
不知道她到底如何了?
温祝被送回浣衣阁的时候,日光已经偏西了。铁锁打开又合上,咔嗒一声闷响,嬷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一进门就看见裴贺靠在墙角坐着,身上的麻绳已经被解了,手腕上还残留着被勒过的红痕,衣襟上沾着一片灰。
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异常惊喜。
他只以为肖珩不会叫二人见面了。
温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后背抵上那面粗糙的砖墙时,她才发觉自己整个人是软的,脊骨像被人一节一节抽走了似的,撑不住自己。
“吓死我了……”她索性倒在了裴贺身上,“你不知道昨晚有多吓人!幸亏我装疯才躲过一劫!”
“好啦,好啦。”裴贺抚着她的发顶,“装疯,怎么装疯?”
等温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裴贺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温祝揍他一拳:“怎么,觉得我那样很可笑啊?”
“不不不……”裴贺连声道,“我只是想,在很多时候,我们还真有默契。”
“嗯?”
于是裴贺便把自己拿原女主吓唬肖珩的事说了出来。
说得温祝也忍不住笑。
也许是肖珩暂时怕了他们这对颠公颠婆了,后面的几天都没再找过他们的麻烦,甚至也不叫他们做粗活了,由着他们在里面过自己的日子。
倒是西殿的庄萤萤心焦得不行。
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只剥了一半的栗子,壳裂开了,金黄饱满的果肉露在缝隙里,可她忘了把它剥完。
阿翠在旁边坐着,手里还攥着一小块帕子,正低头替她擦桌沿上洒的茶水。
数日前,庄萤萤就得到了二人私会被抓了个现行的消息。
今日一早,阿翠又带了“温祝被要求侍寝”的消息。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阿翠赶紧说:“今日又给送回去了。扔回那个浣衣阁了,跟裴大人关在一处。”
庄萤萤简直头昏脑涨。
阿翠把那颗掉在桌面上的栗子捡起来搁回了碟子里,又替她添了一杯热茶,轻声说:“你先喝口水。等寻到机会,我们姐妹再出去打听打听……”
庄萤萤没喝。她看着那杯茶冒起来的白气一缕一缕地飘荡开来,整个人也晃晃悠悠的,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喃喃了一句:“这叫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我得去看看他们。”
阿翠按住了她的手:“西殿外面如今守着人呢,你出不去的。”
庄萤萤往外看了一眼。院门外面确实多了几个生面孔的侍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坐在那里,急得后槽牙都咬紧了,恨不得插对翅膀飞出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庄萤萤都是魂不守舍。阿翠和阿青烤了栗子端到她面前,金黄喷香的一碟子,搁在她手边放了半日,凉透了也没见她伸手去拿。
殿内的宫女把她平日里爱喝的桂花羹热了又热,送来三次,三次都原样端了回去。
庄萤萤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行动啊!
不然他们三个现代人被关在两处,被断了通讯的方式,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她甚至想过去偷一把刀,趁着夜黑摸进宫去把肖珩捅了——反正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这个皇帝不正常,天降异象,人心浮动,万一他的主角力量真的被削弱到可以被她一刀捅死了呢?万一呢?
她攥着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泄了气。不行,她连那扇宫门都摸不进去。
第五日午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那些侍卫换值的动静,一听就是达官贵人那种慢慢悠悠的脚步。
庄萤萤抬起头来,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华贵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环,走路的姿态松散随意,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侍卫们也认得他,立马就放他进来了。
庄萤萤没见过他。可旁边阿翠阿青的脸色变了一下,低头屈膝行了个礼:“齐王殿下。”
肖珞大摇大摆走进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先是看了阿翠,又看了阿青和庄萤萤。
阿翠低着头站在那里,手指绞着帕子。
她听宫里的小宫女说过,这个齐王最是无法无天,看着亲切,实则魔头一般。
肖珞朝阿翠走了两步,笑嘻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油滑:“听说西殿里养了几个会琴会曲的姑娘,本王早就想来看看了。哎呦,这儿好雅清,跟乐坊那边比起来,这里倒像个世外桃源了。”
没人回应他,他也不尴尬,直接点了阿翠的名字:“你是弹琵琶的?”
这下阿翠不应不行了:“回王爷,是。”
肖珞“嗯”了一声,绕着阿翠慢慢转了小半圈,步子很慢。他走到她侧面停下来,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滑到发髻上那支银簪,又滑下来落在她攥着帕子的手指上。
“本王上回在乐坊听过一回琵琶,”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弹得是不错,就是人长得……”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不如你。”
阿翠的睫毛抖了一下,旁边阿青的目光动了动,嘴唇抿了一下,到底没出声。
肖珞往前又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妥了,他的衣袍边角几乎蹭到了阿翠的裙摆。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发间那根银簪上缀的小小的米珠在日光底下泛着一点微光。
“这么细的腰,”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抱着琵琶一坐就是半日,腰不酸么?”
阿翠的耳尖红了一小片,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局促。
她的手指攥着帕子,掌心渗出细细的汗。“回王爷,不酸。坐惯了。”
肖珞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她这回答有点意思。
他的手伸了出去,先是落在阿翠的鬓边,把那根银簪上歪了一点的一粒米珠轻轻拨正了,指尖擦过她的发丝。
阿翠整个人僵了一下。
肖珞的手指却没有急着收回去。他从她鬓边滑下来,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耳廓边缘,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本王那儿缺个会弹琵琶的人,”肖珞收回了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你这样的,搁在这西殿里真是可惜了。不如跟本王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