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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什么呢?
左须麟发现他看不懂。他能做的,便?是站在旁边,望着她的侧影出神。
距离二人不远处的另一座桥上,一道眼?熟的红影在岸边大呼小叫着,正是谢云缨。
她身边便?是坐着轮椅的袁南阶,如同月光般单薄温和的青年?,无奈地看着她笑,在谢云缨欢快地扭头和他叽叽喳喳说?话?时,专注认真地侧耳倾听。
金城夜霭渐浓时,琼流玉水映彩月,年?年?乐事?,华灯竞处,人月圆时。
此刻,燕京城内喜乐融融,所有人都在共享繁华夜色,唯独街市边的一座马车里,有人醉倒忧愁,肝肠寸断。
车外?喧嚣如沸,车内沉凝如霜。
黄丘坐在车厢前?方,车内隐隐约约弥散出一股浓烈厚重的酒香,他不敢出声,单手握住马缰,耳边是瓷碗玉杯磕碰间,发出的乒乓作响的清脆声音。
似乎喝得急了,喘气声骤然变大,不时传来的杂音也归于寂静。
座下的马匹喷了下鼻子,鬃毛乱甩。
黄丘赶紧勒住绳,心?中只叫苦。
方才银羿回来了,和谢清玉汇报了他看到?的二人同游的情景,谢清玉听完便?一言不发地开始喝酒了,到?现在不曾停过,没开口说?要走,也没说?要不要让人继续跟着,就耗在这里。
幸好他在车外?头……不敢想?车厢里的银大哥得有多么如坐针毡。
车内的银羿确实如坐针毡了。
他汇报完就想?走了,可等?了很久,谢清玉也不说?话?。他只会示意银羿替他倒酒,然后像喝水一样,慢慢地喝,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银羿才听到?谢清玉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的声音极轻,像一缕烟散在黑夜里:“......你说?,要是我真的品性高洁、温柔善良。”
“是不是,她就不会抛下我了?”
银羿没有吱声,但他其实很想?说?,您老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狡诈阴险也是从越大人那里得了不少甜头的,能不能不要搁这卖惨了?
可他心?里刚唾弃完他的主子,便?听见一声低哑的哽咽。
银羿惊呆了。
以往那个狠戾果决又?阴险毒辣的谢清玉,如今在哭。压抑的哭声,像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哭,但是心?里的难过翻江倒海,爱慕也泛滥成灾,于是滔天的洪水涌来,止也止不住地将他淹没。
银羿不敢抬头,脖颈都僵直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有了一种诡异的触动感。
在这之前?,他旁观过许多次越颐宁和谢清玉同行共处的景象,替谢清玉送信送礼传话?跟踪监视,也近距离地听过谢清玉四?下无人时的疯言疯语,可他始终无动于衷。正因为他了解他的主子是个本性恶劣、冷漠无情之人,所以他才从不认为,谢清玉是真的爱越颐宁。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世家公子,爱人时的温柔和煦都是表象,骨子里只能被?顺从,绝不可被?忤逆,永远学不会何为尊重。若是最后求而不得,定会彻头彻尾地换一副嘴脸,将人强取豪夺,据为己有。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这一次,谢清玉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撕破脸面。他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砸东西出气,没有叫他去暗算对方,也不敢再去越颐宁面前?卖弄可怜。
之前?他那么做,是因为知道会奏效,那是一种恃宠而骄,可如今这份偏爱已经?明明白?白?地失去了,不仅如此,再继续任性妄为兴许还会惹来她的彻底厌烦和憎恶。
于是他不敢再自作聪明,也不敢再心?存侥幸。
可爱意不减,滋长绵延,直至参天。
不止无法死心?,反倒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明明钻心?刺骨痛到?极点,却又?恪守方圆压抑自苦的谢清玉,银羿开始有点相?信他是真的爱着那位越大人了。
河岸边,越颐宁和左须麟放完水灯,正慢慢往回走。
越颐宁抬眼?看他:“今日我很开心?,还要多谢左大人邀我出门。”
左须麟瞧着她那温柔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私心?快要无所遁形,于是眼?神偏开,慌乱躲闪。
“……嗯。”
二人站定在街市口,越颐宁望着他,笑了笑,“那我便?先回府了。”
“左大人,明日见。”
左须麟点点头,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越颐宁回到?车上,坐着闭目养神了片刻,正想?叫车夫起驾,却发现守在车里的侍女弄荷看着她,神色犹疑。
越颐宁眼?神一顿,“怎么了?”
“……越大人,方才来了一个银衣侍卫,自称是谢府的人,说?是……说?是想?见您。”弄荷面露纠结之色,“我说?,您去逛灯市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便?走了。”
越颐宁本来还有点疲惫,现在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身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他走了没多久您就回来了,早知道我便?叫住他,让他在这多等?一会儿……”
越颐宁微微蹙眉听着,与此同时,帘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越大人。”
她霍然抬头,那道声音紧接着说?,“卑职银羿,求见越大人。”
越颐宁掀开车帘,车外?站着的人一身银衣,面容平凡,果真是银羿。她曾见过这个人许多次,在谢府,她记得他是谢清玉的贴身侍卫。
越颐宁隐隐不好的预感,“银侍卫怎么会在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银羿低头垂目:“是。大公子失踪了,现在谢府随行的侍卫正在到?处找他。”
越颐宁呆住了,道:“失踪?!”
“他怎么会突然失踪了?他今日也来逛灯会了吗?”
“是。大公子今日心?情烦闷,一个人出来散心?,却一直在车内饮酒,方才他对侍从说?他下车吹吹风,结果侍从一个不注意,他便?不见了,不知是去了哪里。”银羿说?,“卑职当时不在,后面闻讯赶来,将附近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他。”
“无意打扰大人雅兴,卑职只是想?问问,越大人可有在路上碰见过大公子?”
越颐宁怔怔然:“……没有。我今日没有见过他。”
“明白?了。”银羿颔首,“打扰大人了,卑职告退。”
“等?等?!”
越颐宁喊住了他,几步下了马车,眼?眉紧蹙。
“你告诉我,他离开的方位在哪,穿的是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我让我的侍女和护卫一起帮你们找。”
灯火光辉于头顶流转,宛如一条不息之河。
越颐宁再度踏入繁华的街市,心?情却截然不同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满心?的急切是为什么。
是担忧吗?听银羿的描述,他肯定是喝醉了,一个醉鬼到?处游荡,天寒地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