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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长安令下风云动，拨弦驰援洞庭东(第1/2页)
虞曦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白，连忙去翻找典籍。
阿箬在一旁，忽然道：“姐姐，我好像听师父提起过……苗疆有些古老的传说里，提到过‘星星落下的湖泊’，说那里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但具体是哪里，师父没说清楚。”
星星落下的湖泊……
太湖！
上官拨弦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难道，所谓的“星陨之地”，就是太湖的某处？
而归墟遗民一直谋划的“归墟之门”或“七星连珠”仪式，真正的核心地点，就在太湖水下？
月圆之期……是下一次月圆的时候吗？
她迅速计算着时间。
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不到十天！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黑袍尊使所有的准备，可能都将在十天后的月圆之夜，于太湖某处，达到高潮！
而萧止焰他们，此刻正在前往苏州的路上！
苏州，就在太湖边！
“必须立刻通知止焰！”上官拨弦急声道，“让他们不要去苏州！立刻离开太湖区域！或者，至少要提高万倍警惕！”
她立刻提笔写信，将他们的推测尽数写下，用最紧急的方式，通过信鸽和快马，同时发往苏州方向。
然而，信鸽飞得再快，快马加鞭，要将消息送到已经出发数日的萧止焰手中，至少也需要两三天时间。
而这两三天，可能发生任何事情。
上官拨弦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通知萧止焰还不够。
必须让朝廷，让皇帝，立刻知道这个可能的巨大威胁！
“备车！我要立刻进宫！”她斩钉截铁道。
夜色中的皇宫，肃穆而安静。
御书房内，皇帝李儇尚未休息，正在批阅奏章。
听闻上官拨弦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立刻宣召。
上官拨弦快步走入，行礼后，便将近日所有线索、推测，尤其是关于“星陨之地”、“月圆之期”与太湖的关联，尽数禀报。
皇帝李儇听完，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夜空。
“太湖……星陨之地……月圆之期……”他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上官爱卿，你有几成把握？”
“臣无实证，但综合所有线索，可能性超过七成。”上官拨弦实话实说，“归墟遗民布局多年，所图非小。太湖水域广阔，水下遗迹众多，正是举行隐秘仪式的绝佳场所。月圆之夜，天象有异，能量潮汐最强，是启动此类仪式的最佳时机。”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转身。
“朕信你。即刻起，江南东、西两道所有驻军，进入一级戒备。太湖水域全面封锁，许出不许进。命苏、杭、湖、常等州府，全力配合靖王，搜捕一切可疑人等。另，调拱卫京师的神策军一部，秘密南下，驻扎太湖西岸，随时听候调遣。”
一道道命令，迅速从御书房发出。
整个帝国的机器，因为一个推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上官拨弦退出御书房时，夜空中的云层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
月未圆，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经笼罩了整个长安，也将迅速蔓延至江南。
她抬头望着那弯月亮。
止焰，你们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等到我。
皇帝的旨意如同惊雷，迅速传遍朝野，更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江南。
长安城表面依旧维持着日常的秩序，但暗地里，金吾卫、京兆尹、刑部乃至神策军的部分力量，都已悄然调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特别稽查司更是灯火通明，彻夜不休。
上官拨弦坐镇司内，统筹各方情报，分析每一份从江南或各地传来的蛛丝马迹。
阿箬和虞曦协助她处理信息，陆登科则带领太医署加紧配制各种可能用到的解毒、防疫药品。
李晔负责宫中和朝廷各部门的协调。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那个可能决定命运的“月圆之期”。
时间在焦灼中一天天过去。
派往苏州方向的信使和信鸽尚未传回萧止焰的确切消息。
这让上官拨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不止一次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从洛阳到苏州的漫长路线，想象着萧止焰可能遇到的种种危险。
第四日清晨，终于有消息从东南方向传来。
不是萧止焰的，而是江南东道节度使的紧急奏报。
奏报称，三日前，接到朝廷密旨后，已立刻调集水陆军力，封锁太湖主要出入口，并派兵巡查湖面及沿岸。
在巡查过程中，于太湖西山岛以东约三十里的一片水域，发现数艘形迹可疑的改装渔船。
官兵上前盘查时，对方突然反抗，并试图引爆船上的火药。
经过短暂交战，击沉两艘，俘获一艘，擒获十余人。
从俘虏口中初步得知，他们受雇于一个自称“明月商会”的组织，任务是负责在太湖特定水域布置一些“浮标”和“灯盏”，并监视官府动向。
所谓的“浮标”和“灯盏”，经过检查，实则是伪装的水下信号发射器和特殊的照明装置，似乎与某种水下定位或引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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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月商会”，经查，是一个近期才在苏州注册的空壳商行，背后东家身份不明。
更重要的是，俘虏透露，他们接到的最后指令是：在“月圆之夜”，将所有“灯盏”点亮，并确保“航道”畅通。
月圆之夜！航道！
这几乎证实了上官拨弦的推测！
太湖之下，果然有鬼！
而且，对方已经开始了最后的现场布置！
“必须立刻找到他们的水下据点，或者仪式核心所在地！”上官拨弦对着地图，对赶来的李晔和陈将军（金吾卫高级将领）说道，“俘虏有没有交代‘灯盏’和‘浮标’的具体布设位置？或者，‘航道’指向哪里？”
李晔摇头：“俘虏都是外围小角色，只知道大概区域，具体坐标和‘航道’终点，只有他们的几个头目知道。但那几个头目在交战中被杀或落水失踪了。”
“继续审！加大搜湖力度！尤其注意水下异常地形、暗流、或者人工建筑遗迹！”上官拨弦果断下令，“另外，立刻传令苏州府，全城搜捕‘明月商会’任何相关人员，查封其所有产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太湖之上，战船游弋，气氛空前紧张。
沿岸州县，也是风声鹤唳，盘查严密。
然而，那个神秘的“明月商会”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那些被布置的“灯盏”和“浮标”，也如同水中倒影，难以捉摸其全部脉络。
时间，只剩下五天了。
上官拨弦几乎不眠不休，眼中布满了血丝。
阿箬和虞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尽力协助。
第五日傍晚，就在上官拨弦准备再次进宫面圣，请求调用更多专业水工和器械时，影守几乎是冲进了值房。
“大人！靖王殿下……有消息了！”
上官拨弦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前的茶杯也浑然不觉。
“快说！”
“是殿下身边的暗卫，用特殊渠道传回的密信！”影守递上一枚蜡丸。
上官拨弦手指微颤，捏碎蜡丸，取出里面浸过药水、字迹才显现的薄绢。
依然是萧止焰的笔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
“弦儿，已抵苏州，暗查‘明月商会’，线索指向太湖洞庭东山一带水下。与武妙音汇合，得悉黑袍或藏身于东山古水寨遗址之下。今夜拟趁黑探查。太湖局势紧张，官府封锁甚严，恐打草惊蛇，故暂未联络。若见此信，我已入水。勿忧，待我归来。焰。”
信很短，却让上官拨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今夜探查！
入水！
东山古水寨遗址！
那必然是龙潭虎穴！
而且，信是暗卫传回的，说明萧止焰自己已经无法确保通信渠道安全，甚至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
“备马！不，备船！我要去太湖！”上官拨弦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上官大人！”李晔和陈将军同时出声阻止。
“您不能去！太湖现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陛下有旨，让您坐镇长安！”李晔急道。
“靖王殿下武功高强，又有白先生、李逍遥等人相助，还有武老板照应，定能化险为夷！”陈将军也劝道。
上官拨弦何尝不知道他们说得有理。
但关心则乱。
一想到萧止焰可能正孤身潜入危机重重的水下敌巢，她就无法保持冷静。
那是她视若生命的人。
“我必须去。”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贸然行动。但我必须在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接应他。”
她看向李晔：“李仵作，长安就拜托你了。有陛下坐镇，有各位大人辅佐，短时间内不会出大乱子。陈将军，请你抽调一小队最精锐、熟悉水性的好手，随我南下。我们轻装简从，秘密出发，直抵太湖西岸，与神策军先头部队汇合。”
见她心意已决，李晔和陈将军知道再劝无用。
“上官大人，万事小心！”李晔郑重道。
“末将立刻去安排人手！”陈将军抱拳离去。
上官拨弦又对阿箬和虞曦道：“阿箬，你随我去。虞曦，你留在长安，协助李仵作并继续分析所有情报，有任何发现，立刻通过秘密渠道传给我。”
“是！”阿箬用力点头。
虞曦虽然也想同去，但知道大局为重，红着眼眶道：“姐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个时辰后，一支不足二十人的精干小队，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长安。
上官拨弦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披风，坐在马车中，手中紧握着那枚袖箭筒，和萧止焰传来的那方薄绢。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滚滚，如同她此刻焦灼的心。
止焰，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队伍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路。
换马不换人，只在必要的驿站稍作停留补充给养。
上官拨弦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偶尔在摇晃的车厢中小憩片刻，梦里也全是太湖幽深的水光和萧止焰模糊的身影。
终于，在月圆之夜的前两天，他们抵达了太湖西岸，与提前赶到、驻扎在一处隐蔽营地的神策军偏将汇合。
营地气氛肃杀，湖面上不时有战船巡逻的灯火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