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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洛阳案了追吴郡，星陨言出探月圆(第1/2页)
通化门的夜嚎黑猫被驱散后，长安城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接连不断的怪事更让人心头发毛。
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酝酿着更猛烈的冲击。
上官拨弦几乎日夜待在特别稽查司的值房内，与阿箬、虞曦、陆登科，以及奉命协助的李晔一起，分析着连日来收集到的所有证物和线索。
淡黄色的神经毒素胶粒，淡紫色的“醉梦罗兰”花粉，刻着符咒的“聚阴石”，还有那些成分复杂的信息素残留……
“对方似乎在系统地测试针对不同物种（鼠、雀、鱼、猫）、不同载体（粮食、水源、饵料、织物、石子）和不同环境（固定仓房、流动集市、固定店铺、开放城墙）的攻击手段。”虞曦在巨大的案几上铺开一张长安简图，将各个事件地点和证物类型一一标注。
“而且，攻击的‘烈度’在逐步提升。”李晔指着地图，“永丰仓是破坏财物，含嘉仓未完全成功，东市鱼疯案开始出现伤人，绸缎庄致幻虚弱，到了通化门，已经是直接针对皇城制造异象，意图扰乱人心。”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破坏和制造恐慌。”上官拨弦用手指轻点着那几个关键词，“测试、收集数据、完善技术。黑袍尊使在准备一场更大的、更精密的……‘仪式’，或者‘行动’。这些零散的袭击，既是干扰我们，也是在为最终行动做铺垫和验证。”
“更大的行动……”阿箬有些不安地看向皇城方向，“会是在皇宫里吗？”
“很有可能。”陆登科捋着胡须，面色沉凝，“皇城乃天下中枢，龙气所钟。若是那里出了问题，影响将是颠覆性的。”
“必须加强宫禁防卫，尤其是陛下和储君的安全。”李晔立刻道，“我这就进宫面圣，禀明利害。”
“且慢。”上官拨弦叫住他，“防卫自然要加强，我已经派人暗中通知李灵，但光是防备，被动挨打，并非上策。黑袍尊使隐在暗处，手段诡异，防不胜防。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节奏。”
“如何主动出击？”李晔问。
上官拨弦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墨家的标记，以及那个血写的“墨”字上。
“等。”
“等？”
“等墨家的反应。”上官拨弦道，“陛下召墨家人入京问话的旨意已经发出，算算时间，消息应该快传到墨家避世之地了。我们要看看，来的是谁，带来什么消息，又有什么反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们也需要等洛阳那边的消息。止焰他们清理了阴峪据点，灰衣人被杀，对方在洛阳的布置被打乱，必然会有新的动作。两边的消息结合起来，或许能让我们看清更多。”
李晔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以静制动，引蛇出洞的同时，等待对手露出破绽。
“我明白了。宫中的防卫，我会以更隐秘的方式进行，避免打草惊蛇。”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李晔回宫布置。
上官拨弦则与阿箬、虞曦继续深入研究那些毒素和花粉，试图找出其确切的产地或配方特征，以便反向追踪。
陆登科则开始大量配制通用的解毒、宁神药粉，分发到各关键部门和皇城禁军手中，以防万一。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上官拨弦表面上依旧沉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她时常站在稽查司的阁楼上，望着洛阳方向。
算算日子，萧止焰他们应该已经处理完洛阳的善后事宜，或许正在回长安的路上。
又或者，他们发现了新的线索，去了别的地方？
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任何猜测都只是徒增焦虑。
这日午后，萧聿又来了稽查司。
这次他没带点心，而是抱着一摞书卷，脸上带着兴奋。
“上官姐姐！阿箬姑娘在吗？”
上官拨弦正在核对一些药材清单，闻言抬头，看到少年人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莞尔：“在药房里。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找到了一些关于西南‘醉梦罗兰’的记载！”萧聿将书卷放在桌上，指着一处，“你看，这本书是前朝一个游方郎中的笔记，里面提到他在南诏边境深山里，见过这种花。当地土人用它来制作祭祀用的迷香，但用量极少，因为花粉毒性很强，过量会致幻昏迷，甚至损伤神智。”
上官拨弦接过书卷，仔细看了那段记载。
笔记虽然简略，但提到了“醉梦罗兰”生长环境苛刻，喜阴湿，多生于深谷瀑布之畔，且附近常有某种特定的毒蛇出没。
“这倒是个线索。”上官拨弦沉吟，“若能找到这种花的原生地，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采集和加工它的人。”
“还有这个，”萧聿又翻开另一本地方志，“这里提到，南诏某些部落，擅长驯养和驱使各种毒虫异兽，甚至有用特殊音律或气味引导动物行为的传说……”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信息素、声波引导、生物操纵……
这些技术与西南边陲的古老巫蛊之术，似乎有某种渊源。
难道黑袍尊使的“技术”，部分来源于西南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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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细问，阿箬从药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配好的香囊。
“姐姐，这是用几种宁神草药配的，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低浓度的迷幻气体……咦，萧聿，你怎么来了？”
萧聿看到阿箬，脸上笑容更盛，拿起那本地方志：“阿箬，你看这个，是不是跟你们苗疆的一些传说有点像？”
阿箬凑过去看，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嗯……有些手法听起来是有点像，但更原始，也更……残忍。我们寨子以前也有老人会用声音和草药引导虫蛇，但那都是为了采药或者自卫，不会用来害人。”
她看向上官拨弦，有些担忧：“姐姐，如果黑袍尊使真的勾结了西南那些邪门的部落，会不会有更厉害的手段还没使出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上官拨弦神色凝重，“西南丛林深广，异族众多，许多传承古老而神秘，朝廷对其了解有限。若被黑袍尊使利用，确实麻烦。”
她看向萧聿：“这些资料很有用。聿儿，谢谢你。”
萧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帮上忙就好。对了，上官姐姐，大哥有消息了吗？”
提到萧止焰，上官拨弦眼神微黯，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影守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只信鸽和一个细小的铜管。
“上官大人，洛阳急信！”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立刻接过铜管，取出里面的纸条。
是萧止焰的笔迹，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弦儿，见字如晤。洛阳事暂毕，灰衣人线索指向邙山深处一废弃道观，疑为墨家鬼斧脉临时据点，已捣毁，获部分器械图纸及与江南往来密信，提及‘种子’、‘星陨之地’及‘月圆之期’。信使携物证即日返京。吾与李逍遥、惊鸿追查密信所提‘江南联络点’，拟顺运河而下，探查苏州。勿念，万事小心。焰。”
纸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墨家鬼斧脉的据点！
与江南的密信！
“种子”、“星陨之地”、“月圆之期”！
还有，萧止焰他们要去苏州！
上官拨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苏州，那是黑袍尊使和“织女”活动频繁的区域，危险程度不亚于洛阳！
她强压下立刻回信让他不要去苏州的冲动，知道萧止焰既然决定了，必然有他的考量。
而且，密信指向苏州，说明那里确实有重大线索。
她将纸条递给阿箬和虞曦看。
两人看完，也是脸色微变。
“姐姐，萧大哥他们要去苏州，太危险了！”阿箬急道。
“我知道。”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但我们不能拦。线索在那里，必须有人去查。”
她看向影守：“信使携带的物证，何时能到？”
“最迟明日晚间。”
“好。物证一到，立刻送来。另外，传信给我们在江南的人，特别是武妙音，请她务必留意靖王殿下在苏州的行踪，暗中给予照应，但切不可暴露殿下身份。”
“是！”
影守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又对虞曦道：“立刻查‘星陨之地’和‘月圆之期’的相关记载。尤其是与江南，特别是太湖区域有关的传说或史料。”
“是！”
阿箬也道：“我去准备一些江南可能用到的解毒、防蛊的药品，让信使一并带过去给萧大哥他们。”
上官拨弦点头，心中稍安。
有武妙音在江南照应，总归多一分保障。
现在，她必须把长安这边稳住，并尽快从那些即将送到的物证中，找出更多线索。
等待，变得更加焦灼。
第二天傍晚，信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长安，带来了一个密封的檀木匣子。
匣子里是几份残破的图纸，上面绘制着一些精巧而危险的机关暗器结构，确实带有明显的墨家鬼斧脉风格。
还有几封密信，是用一种特殊的密文书写，字迹潦草。
上官拨弦立刻与虞曦一起，连夜破译。
密文并不复杂，很快被解开。
信的内容，主要是向江南汇报洛阳“试验”的进展，请求拨付更多的“种子”和“养料”，并提到“星陨之地的最后测绘已完成，月圆之期将至，请尊使早定行止”。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一条盘绕的蛇。
“种子”、“养料”指的是什么？
“星陨之地”是哪里？
“月圆之期”又是什么时候？
“最后测绘已完成……”上官拨弦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脑中飞快旋转。
测绘……需要测绘的，通常是地形、建筑、或者……大型的阵法布置！
星陨之地，月圆之期……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江南，尤其是太湖区域。
“虞曦，立刻查！古籍中是否有记载，太湖周边某处，曾在古代有天外陨星坠落？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在月圆之夜，会出现特殊的自然或天文现象？”
